苏小梅打心底里认为自己的过错远没有到无可挽回的地步。
说到底,只是在林大海的心里面,自己远远比不上他的前程。
只是这一层心思,她此刻还没有完全看透。
她抬手擦去脸上不停滚落的泪水,声音带着哽咽。
“大海,那往后我还能过来看看景书跟景瑶吗?”
“当然可以。”林大海沉声回道,“你终究是他们的亲生母亲。”
说完,他便扶着受伤的王桂香,准备动身往医院去,转头叮嘱苗苗。
“苗苗,你在家看好弟弟妹妹。”
话音刚落,一旁的林景书再也绷不住。
猛地冲上前死死抱住林大海的大腿,放声大哭。
“爸爸!爸爸!我不要奶奶,我想要妈妈!”
“你让妈妈回家好不好!我想念妈妈给我洗的衣服,想吃妈妈做的饭菜!”
站在一旁旁观的人,听着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喊,心底也泛起一丝触动。
可林大海心意已决,还是态度坚决地请苏小梅离开。
去往医院的路上,王桂香坐在自行车后座,一路上嘴里骂骂咧咧,怨气难平。
“当初你压根就不该娶这个女人!”
“你看她哪里把我这个婆婆放在眼里,下手这么狠,必须叫她赔钱,最好送去坐牢,把我伤成这个模样。”
林大海心里积压了两天的火气终于忍不住,沉声开口。
“这事也有你的问题。你为什么不给孩子吃饭?”
“妈,我把你接过来是想让你搭把手,你看看才短短两天,惹出来多少事端。”
一听这话,王桂香当即委屈起来,声调拔高。
“大海,你还有没有良心!”
“我哪里没有做饭,饭菜我明明都做好了,是那两个小兔崽子挑三拣四,这个不肯吃那个不肯碰。你怎么能这么冤枉你亲妈?”
说着,王桂香便做出一副伤心至极的模样。
一路上林大海只觉得身心俱疲。
自打离婚之后,一桩桩、一件件琐碎糟心事接连不断,远远超出了他原本的预想。
他心里暗自思忖,或许,自己确实该再找一个合适的伴侣,替他打理家事。
可眼下最要紧的,是把母亲尽早送回乡下。
后座的王桂香还在喋喋不休地抱怨,完全没有察觉到。
自己最为依仗、最疼爱的儿子,心里已经打定主意,打算过几日就把她送回老家。
这一顿晚饭,全家吃得各怀心事,气氛压抑,唯独苗苗神色如常,安安稳稳低头吃饭。
只要林大海在家,餐桌上的饭菜总要丰盛几分。
林景书与林景瑶眼眶红红的,一边扒饭一边时不时抹一把眼角。
脸上伤口刚刚包扎好的王桂香最为受罪。
每一回张嘴咀嚼都扯动脸上的创口,疼得眉头不停抽搐,吃饭吃得格外艰难。
夜里洗漱完毕,林大海站在镜前,望着里面的自己。
一米七五的个头,三十多岁,身形不胖不瘦,模样寻常,连日的烦心事,让眼底藏着挥之不去的疲惫。
第二天一早,他揣着钱票去往百货商场。
挑了一瓶售价四五块钱的上海名酒,又添置了两斤桃酥、一斤水果糖。
等到下班,林大海拎着礼物,动身去往老领导李德福的家中。
虽说林大海名义上也是科长,实则只是副科,同一岗位上还有另一位竞争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