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林景瑶压根不听,性子大大咧咧,直接噔噔噔冲到隔壁门口,抬手敲门。
门一开,她就仰着小脸,直白又可怜地开口。
“张奶奶,我奶奶今天不做饭,我们家里没饭吃,我能不能在您家吃一顿午饭呀?”
张奶奶心底瞬间万般不情愿。
这年头谁家日子都紧巴,肉票紧缺、粮食金贵。
谁家吃肉都是攒了许久的,自家好不容易炖一回肉解馋。
平白无故多留一个外人孩子吃饭,换谁心里都疙瘩。
可孩子已经当众张口求助。
邻里街坊抬头不见低头见,根本没法狠心拒绝。
她只能压下满心的不舒坦,装作一副大方和善的模样。
顺势抬头看向楼道里站着的另外两个孩子,硬着头皮招呼。
“都进来都进来,别站外面了,三个孩子一块儿进来吃。”
说罢,只能不情不愿地把林苗苗、林景书一并让进屋里。
一桌子饭吃下来,张家媳妇全程面色沉沉,嘴角紧绷,从头到尾没有半点好脸色。
她心里憋满了火气,暗自怨怼不已。
这年头谁家过得容易?
粮食定量、肉票稀缺,每一口吃食都是省出来、攒出来的。
家里好不容易奢侈一次炖上肉,偏偏遇上隔壁老太太赌气摆烂。
三个孩子跑来蹭饭,硬生生把自家的饭菜分摊大半。
哪有当奶奶的,故意不做饭饿自家孙辈,反倒麻烦邻里兜底?
张家媳妇越吃心里越堵,满心都是不舒坦,却又碍于情面,只能隐忍不发。
三个孩子落座,捧着碗筷低头吃饭。
桌上炖肉的香气诱人,可一旁的张家媳妇脸色始终没有缓和。
心里憋着一股闷气,夹菜的时候都透着几分不痛快。
吃着吃着,她目光落在林景瑶的头上,似是随口闲聊,语气却带着几分刻意的唏嘘。
“景瑶呀,我瞧你从前那漂漂亮亮的小辫子怎么不见了?哎呀,都怪姨多嘴。”
她伸手指了指景瑶油腻凌乱的头发,又扫过她身上皱巴巴沾着污渍的衣裳。
“以前你妈在家的时候,天天给你们洗衣服扎小辫,收拾得干干净净利利索索的。”
“这才过去多少天,你看这头发油得,衣服也穿得不像个样子。”
张家媳妇儿这话没有瞎说。
从前苏小梅在的时候,她是个爱漂亮的,那自然身上也干干净净,养的女儿也是白白净净的。
现在林家是王桂香当家。
恨不得什么都是一分掰成三份用,连洗碗的水多放了一点,王桂香都要破口大骂。
王桂香自己不爱洗澡,也不允许几个孩子洗澡,说是省点水少付点钱。
肉眼可见的从前精致漂亮的林景瑶变得臭臭的,头发油油的,衣服脏脏的。
张家媳妇儿她轻轻叹了一声,话里有话。
“还是得有亲妈在身边才好。”
“小梅就算有再多不是,好歹也是你们俩的亲妈呀。老话都说,没妈的孩子像根草。”
说到这儿,她瞥了一眼埋头扒饭的林苗苗,又继续往下说道。
“你爹条件这么好,有工作有房子,年纪又不大,往后迟早是要再娶,要给你们找后妈的。”
“就是可怜你们两个孩子,将来啊,怕是就要在后妈的手底下讨生活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