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知棠抬眼,目光一触即收:“还疼。”
实话。后脑勺确实还疼。
聂沉州的眉骨动了一下。很轻,像平静湖面下掠过的一丝暗流。
他没接话。只是走过去,然后,在床边坐下了。
洛知棠垂着眼,微微愣了一下。
坐下了?那原主以前是怎么对他的?躲着?还是……也能说几句话?
他不知道。脑子里那些碎片闪了几下——好像原主每次见到聂沉州,都是避着的。但那些画面太模糊,他不太拿得准。
所以他又看了聂沉州一眼,然后慢慢往后靠了靠,拉开了半寸距离。
这个动作是他故意做的。
——如果原主是躲着的,那拉开距离是对的。
——如果原主不是躲着的,那拉开半寸也不会太明显,可以说是伤口疼想换个姿势。
他在看聂沉州的反应。
聂沉州的目光落在他挪动的身子上,顿了一下。
然后,他移开了视线。
什么都没说。
洛知棠心里有了点数。
沉默蔓延开来。
洛知棠垂着眼,忽然小声说:“……头晕。”
他在试探。
不是用话试探——太危险。是用“状态”试探。看聂沉州听到他说不舒服,会是什么反应。
话音未落,聂沉州的手抬了起来。
那是一个极其迅速的本能动作——他的手伸向洛知棠的肩膀,却在堪堪触及衣料的前一瞬,生生停住了。
空气仿佛凝固。
那只手悬在半空,指节修长,骨节分明,此刻却微微蜷缩,像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烫了一下。
然后,那只手收了回去。
聂沉州的声音从头顶传来,比之前更沉,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躺下。”
洛知棠听话地往下滑了滑,躺平,眼睛半阖着,留了一条缝。
他感觉到聂沉州的视线又落了下来,在他脸上停留了很久。
然后,聂沉州开口:“药用了?”
洛知棠一愣,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送来的那些药材。他点点头,软声道:“用了。娘说是贡品,很管用。”
聂沉州“嗯”了一声。
顿了顿,又说:“接着用。”
洛知棠乖乖点头:“好。”
又是沉默。
过了很久——其实可能也就几息——聂沉州站起来。
走到门口,他顿住脚步,没有回头,声音低低地传过来:
“以后……别往湖边去。”
说完,门开了,又关上。脚步声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