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一前一后往外走。
走到门口,洛知砚忽然回过头。
“棠儿。”
洛知棠心里一紧:“嗯?”
洛知砚看着他,嘴角还是那副温润的笑,声音也还是那么温和:“王爷那边,客气客气就行了。不用太客气。”
说完,推门出去了。
洛知棠愣在那里。
不用太客气?
这话是什么意思?
是让我别跟摄政王走太近?还是……他看出什么了?又或者——他知道些什么我不知道的事?
他靠在软榻上,看着窗外的日光,脑子里慢慢转着。
二哥那几句话,听着像是随口说的,但每一句都让他心里犯嘀咕。
他是不是看出我对摄政王的态度不对了?
可他刚才也没追问什么,只是说“变了不少”,然后又说了句“不用太客气”。
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洛知棠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得小心。一个摄政王已经够难应付了,再来个精明的二哥……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玉佩。
但言哥说“一家人”——这话是真的。他们是真把我当弟弟。
不管他们看出什么,只要我不露太大的破绽,应该不会有事。
至于那位王爷……
他想起聂沉州上午临走时那一眼。
还有二哥那句“不用太客气”。
先看看再说。
至于周伶月——他没再多想。那个锦盒还在小几上扔着,他连看都没再看一眼。
…………
洛知峥回府这日,洛家难得热闹。
这位洛家大少爷今年二十三,在禁军任职,正五品校尉,平日里驻守京郊大营,虽不如边关将领那般风尘仆仆,却也是十天半月难得回一次家。
洛知棠往正厅走去。
一路上他脑子里过着二哥前几日给他补的课:大哥洛知峥,性子严厉,不苟言笑,对他们这两个弟弟最是严格,从小没少挨他的骂。
但二哥悄悄说过——大哥嘴上凶,心里软,尤其对幺弟,骂得最狠的是他,护得最凶的也是他。
洛知棠心里有了数。
进了正厅,果然满屋子的人。
洛夫人坐在上首,正拉着一个身形高大的年轻男子说话。
洛知棠的目光落在那人身上,心里微微一动。
——大哥。
那人一身玄色劲装,身量比洛知棠想象的还要挺拔,约莫八尺有余,坐在那里便如一座小山。肩宽背阔,哪怕只是坐着,也自有一股让人不敢轻易靠近的威势。
洛知棠多看了一眼他的面容——冷峻,眉骨微高,压着一双深邃的眼。那眼睛看过来的时候,带着点审视,像是在打量他是不是又瘦了、是不是没好好吃饭。
皮肤是常年习武之人特有的小麦色,额角隐隐有日晒风霜的痕迹。坐姿笔挺,脊背绷得笔直,哪怕是在家中,也像在军营里一样端端正正,丝毫不见松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