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现在呢?
他抬起眼,对上聂沉州的目光。
那目光里,有他看不懂的东西。
又或许,他不是看不懂。
只是不敢认。
洛知棠垂下眼,没说话。
聂沉州也没说话。
书房里安静得能听见烛火跳动的声音。
过了很久——其实可能也就几息——聂沉州往后退了一步。
“回去吧。”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时的冷淡。
“下次走正门。”
洛知棠抬起头,看着他。
聂沉州已经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继续批公文,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
洛知棠站在门口,心跳还没平复。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不知道说什么。
最后他只是小声说:“……那我走了。”
聂沉州“嗯”了一声。
洛知棠推开门,往外走。
走了两步,他忽然停下脚步。
回过头。
月光从窗外照进来,落在聂沉州的侧脸上。
那人低着头,手里握着笔,看起来和平时一样冷。
但洛知棠忽然觉得,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他站在那儿,看了两眼。
然后小声说:“聂沉州。”
聂沉州抬起头。
洛知棠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带着笑:“晚安。”
说完,推门出去了。
聂沉州坐在原地,看着那扇门。
很久没动。
然后他低下头,继续批公文。
夜色里,那总是冷峻的眉眼,像是被什么熨过似的,柔和了几分。
窗外传来轻微的响动,是暗卫换岗的动静。
他放下笔,忽然开口:“今日流芳园的事,说来听听。”
窗外有人低声把白日的情形一五一十禀报上来。
聂沉州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
听到那句“只要我愿意,聂沉州愿意”的时候,他的手指微微顿了一下。
暗卫说完,安静地退下了。
聂沉州靠近椅背,看着桌上跳动的烛火。
他当然知道。
今日流芳园的事,他下午就听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