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了,手边就有温热的茶。
饿了,点心准时出现在旁边。
累了,刚放下笔活动手腕,聂沉州就上前来,那双手不轻不重地替他揉着,一句话都不用说。
今日也一样。
画完一处城池的轮廓,洛知棠放下笔,转了转手腕,眉头微微皱了皱。
还没等他开口,身后已经传来脚步声。
那双手落在他腕上,轻轻揉着。
“累了?”
声音低低的,就在他耳边。
“有点。”
洛知棠没回头,任他揉着。
日光从窗棂里漏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揉了一会儿,洛知棠突然开口:
“过两日就是大哥的婚礼了,我晚些时候就得回府。”
聂沉州手上的动作顿了顿,很快又继续揉着。
洛知棠自顾自地说下去:
“前些日子在药铺,你猜我看见什么了?”
“什么?”
“言哥,”洛知棠语气里带着惊叹,“就那么几下,把一个男的扭在地上,打得人家直求饶。你是没看见,他那眼神,冷得,跟平时那个言哥完全不一样。”
他转过头,眼睛亮亮的:“王爷,你说他怎么藏得那么深?”
聂沉州眼底漾开一点笑意:“苏家世代行医,会些拳脚不奇怪。”
洛知棠点点头,又转回去看着画,嘴里还在念叨:
“大哥也好福气,郑姐姐人长得好看,性子又好。我大哥那人,话少脸冷,能娶到这样的媳妇,真是捡到宝了。”
话还没说完,他自己先笑了:“二哥也是。言哥那么温柔,还会打架,长得还好看。”
他摇摇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怎么都那么幸福啊。”
后面聂沉州的声音响起来,比平时低几分:
“那你呢?”
你幸福吗?”
洛知棠几乎是脱口而出:
“我也幸福啊,因为我——”
话说到一半,他猛地顿住。
他转过头,对上聂沉州那双沉沉的眼睛。
洛知棠眼珠一转,眼底浮起一点狡黠的笑意。
他转回去,盯着面前的画,声音软软的,带着点得意:
“……不告诉你。”
身后安静了一瞬。
那双手又落在他腕上,继续轻轻揉着。
日光渐渐偏西。
洛知棠画完最后一笔,放下笔,长舒一口气。
“差不多了,等回来再继续。”
他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聂沉州看着他。
“送你回府。”
洛知棠点点头。
两人并肩往外走,上了马车。
…………
马车在洛府门口停下。
洛知棠跳下车,回头看向车里。
聂沉州坐在里面,月光从车帘的缝隙里漏进来,落在他侧脸上。
洛知棠站在车外,忽然想起什么,往前一步,探进半个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