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能有此准头的不超过五人——禁军总教头赵广、威武将军周岳、还有……”洛知峥顿了一下,“您,秦王殿下,还有已经告老还乡的前任禁军统领孙老将军。”
“但这五个人,事发时都有不在场的证据。”他补充道。
聂沉州沉默了片刻。
“所以,有人拿了军器监的箭,用了,但不是这五个人。”
“是。”洛知峥说,“要么是有人偷了箭,箭术是私下练的;要么是这五人之一用了替身。但查下去需要时间。”
聂沉州看着那张纸,目光沉沉的。
“继续查。”他说,“别声张。那支箭……先留在你那里。”
洛知峥点了点头,将纸收回袖中。
“还有一件事。”他看着聂沉州,“孙伯安那边,王爷打算什么时候动手?”
“今晚。”聂沉州没有隐瞒,“亥时。”
洛知峥沉默了一息,然后说:“禁军那边,如果需要,我可以调人。”
“不必。你盯好城门就行。我已经做了安排。”
洛知峥没有再说什么,拱了拱手,转身出去了。
京城的天已经完全黑了。雪停了,风也住了,但冷意比白天更甚,像是要把人冻在骨子里。
书房里,云寂已经等在那里了。
“主子,都准备好了。”
聂沉州点了点头。
“亥时一到,马上动手。”
孙府门前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晃着,光线忽明忽暗。门房缩在门洞里打盹,浑然不知今夜要变天。
云寂蹲在孙府对面的屋顶上,已经等了一个时辰。
时辰一到,他抬起手,做了个手势。
暗处,十几道黑影同时动了。
孙伯安正在书房里烧东西。
一叠信件在火盆里慢慢卷曲、发黑、化成灰烬。他盯着那些灰烬,像是在确认每一页都烧干净了。
然后他站起身,快步走到书案后的暗格前,伸手去摸机关——里面藏着他这些年与北边来往的全部信件和账册,只要烧掉,就死无对证。
“砰——”
房门被人一脚踹开。
孙伯安猛地转身,手已经按上了腰间佩剑的剑柄。但他没有拔剑——因为门口站着的人,手里提着一把剑,剑尖正对着他的咽喉。
他的另一只手还在暗格里,指尖已经触到了那叠信纸。
“孙大人。”云寂的声音不紧不慢,“那只手,别动。”
孙伯安的手指僵住了。他看着云寂的眼睛,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些无声无息涌进来的黑衣人,脸色一寸一寸地白了下去。
“摄政王的人?”他的声音发涩。
云寂没有回答。
孙伯安的手从暗格里慢慢抽出来,指尖空空。
他垂下眼,看着桌上那堆已经烧成灰的信纸残烬,忽然笑了一声。那笑声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说不清的苦涩和不甘。
“他倒是……等得起。”
云寂一挥手,身后两个暗卫冲进来,一左一右架住孙伯安,把他从书案后拖了出来。孙伯安没有挣扎。
他知道,挣扎也没有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