璃洛洛沉默了一会儿,从他胸口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
“这不是跟你说了么。”
“你先跟棠棠说的。”聂妄尘的语气里没有真的不满,但带着一点故意的不依不饶,“我是你夫君。他帮你出主意,我帮你办事。你把我排在后头,我不高兴。”
璃洛洛看着他那副认真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耳垂,又凑过去在他嘴角亲了一下。
“知道了。以后先跟你说。”
聂妄尘满意了,把她重新拢进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睡吧。”
“嗯。”
烛火终于燃尽了最后一滴,无声地熄了。
月光从窗棂缝隙漏进来,落在帐子上,朦朦胧胧的。
璃洛洛闭上了眼睛,耳边是聂妄尘沉稳的心跳,一下一下,像催眠的鼓点。
…………
聂明熙和四皇子玩了三日。
两个少年把四方馆附近逛了个遍,又跑去城南看榕树,去城北逛集市。
聂明熙给云祁买了糖葫芦,云祁请他吃澜月特有的椰丝糕。
回来的时候,两人的衣裳总是脏兮兮的,鞋上沾着泥,但脸上的笑怎么都收不住。
洛知棠每次看见他们回来,都要摇摇头:“疯够了?”
聂明熙嘿嘿笑,云祁站在他身后,也跟着笑。
离国宴过去已经有六日时间了,这日夜里,璃芊芊在宫中辗转难眠。
她翻来覆去想着含元殿上的那一幕——聂妄尘侧头看璃洛洛的眼神,温柔得像化了霜;还有那句“即便当初来的是二公主,本王也不会有半分心思”。她攥着锦被的边角,指节泛白。
碧桃值夜,听见动静,轻声问:“公主,可是睡不着?奴婢去沏盏安神茶?”
“不必。”璃芊芊坐起来,靠着床栏,沉默了一会儿,“你明日去打听打听,燕隋秦王平时爱喝什么酒?身边带了多少侍卫?”
碧桃愣了一下,应了一声。
一夜无话。
次日午时碧桃便把打听到的消息说了。
禀报得仔细:“秦王殿下在四方馆日常饮的是花雕,酒量……据说不浅。他身边明处只带了一个侍卫,暗处不清楚。”
璃芊芊坐在妆台前,盯着铜镜里的自己看了许久。她本想让碧桃退下,想了想,又叫住她。
“去库房取一坛江南来的桂花酿。要最烈的。”
碧桃脸色微变:“公主……”
“让你去就去。”璃芊芊的声音冷了下来,“本宫自有分寸。”
碧桃不敢再劝,低头退了出去。那酒是从江南运来的,名叫“三日醉”,寻常人饮上三杯便要倒头大睡。她让人试过,确实够烈。
璃芊芊对着铜镜,慢慢描眉。
她心里清楚,摄政王和秦王不会在澜月久留,若不趁这段日子做点什么,等他们回了燕隋,她连后悔的机会都没有。
她咬了咬嘴唇,铺开一张花笺,提笔写字。写了一张,不满意,揉成团;又写了一张,还是觉得太直白。反复改了三四遍,才定了稿。
以姐妹叙话为由,请璃洛洛过宫一叙。
末了,她提笔添了一句:带上秦王殿下,免得他误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