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端着酒杯摇摇晃晃走过来,凑到聂沉州身边,压低声音,醉醺醺地说:
“摄政王,本皇子……本皇子是澜月长子。你要是愿意帮本皇子……等本皇子继承大统,燕隋和澜月永结盟好……你想要什么,本皇子都给你。”
他说这话的时候,目光涣散,嘴角还挂着酒渍,连站都站不太稳。
洛知棠嘴里嚼着东西,眼睛弯弯地看着这一幕。
二公主的脸已经白了。她攥紧了手里的帕子,指甲陷进掌心——皇兄怎么敢说这种话?在燕隋摄政王面前,酒后吐露“登基”?
她飞快地看了一眼聂沉州,想从他的表情里判断什么。但聂沉州面色如常,看不出喜怒。
大皇子已露出破绽,聂沉州显然不想搭理二公主,他站起身。
“多谢款待。告辞。”
洛知棠也站起来,拍拍衣袍,朝二公主笑了笑。
二公主站在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她想再说点什么,但聂沉州已经牵着洛知棠转身往外走了。
两人并肩,头也不回。
身后,大皇子还在嘟囔:“怎么就走了?本皇子还没说完……”
二公主猛地转过身,盯着自己的皇兄,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压不住的怒意:“你连句话都不会说吗?”
大皇子被她看得一愣,酒杯差点没端稳:“本皇子不是一直在说吗?”
二公主深吸一口气,转身走了。脚步比来时快了一倍,裙角带起一阵风。
大皇子站在原地,挠了挠头,还没反应过来。
马车里,洛知棠靠在车壁上,笑出了声。
“你看见二公主的脸色没有?她亲自下场了,结果你连酒都没喝。她那个表情,跟吃了苍蝇似的。还有大皇子那番醉话——他是怎么敢的?”
聂沉州看着他,伸手把他嘴角的点心屑擦掉。
“玩够了?”
“还行。”洛知棠擦了擦笑出来的眼泪,“不过也不是白去。那宫女指尖的纸包,云影应该截下了吧?还要大皇子的醉话呢!”
聂沉州“嗯”了一声。
“大皇子那番话,虽然蠢,但也是话柄。”洛知棠眨眨眼,“你说,这些东西要是递到澜月皇帝面前,会不会有点意思?”
聂沉州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他要怎么用,只是把人往怀里揽了揽。
“回去再说。”
第181章皇帝的考量
回到四方馆,聂沉州没有进院子,而是让云诀备车,直接进了宫。
御书房里,皇帝璃晟看着锦盒里的东西,脸色一点一点沉了下去——宫女下药的证物、大皇子酒后“继承大统”的醉话。
聂沉州坐在他对面,腰背挺直,面色如常。
“陛下,大皇子如此之才,日后若登基为君,澜月与燕隋结盟,本王着实不放心。”
璃晟抬起眼,看着他。
“摄政王的意思是?”
“这是澜月的国事,本王只是提出质疑,不参与决策。”
聂沉州站起身,微微欠身,转身离开了御书房。
璃晟独自坐在御书房里,很久没有动。
御案上摊着几本折子,他一个字都看不进去。那只锦盒还搁在桌角。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了。内侍进来添了两次灯,他都没有察觉。
大皇子那张憨厚却愚蠢的脸,一遍一遍地浮现在他眼前。那番醉话,那个下药的宫女——这就是澜月的嫡长子。
燕隋摄政王说“不放心”,这话说得客气,但意思很明白。
这不是建议,是提醒,也是压力。
可澜月不止有大皇子。
他睁开眼,目光落在跳动的烛火上,慢慢想着。
成年皇子,掰着手指算,其实就两个。大皇子璃安昀,二十有二,占着嫡长;四皇子璃云祁,今年十五,淑妃所出。
剩下的几个,最大的才七岁,连书房都没正式进,远水不解近渴。
大儿子是块什么料,他这个做父皇的,比谁都清楚。
资质平庸也就罢了,偏又耳根子软,谁的话都信,谁递的杆子都爬。有皇后坐着,萧家的势力撑着,倒也不会出大乱子。可若是有朝一日他真的坐上那个位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