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越将袖子举至眼前,轻嗅了嗅——苦橙花的味道。
苦橙花做药引有安抚神志的功效。他被困在噬魂阵中数百年,难免伤及神志,是以巫医帮他调配的熏香、香料,皆以苦橙花为主。
“喜欢就取些去用。”柳清越随意道。
慕北音折腾出一脑门热汗,总算帮他把腰带系上了,直起身来摆了摆手,说不用,“这是独属于你的味道,我若用了,别人就辨不出是谁啦。”
“此话何意?”
慕北音的手仍在他腰际摩挲,将衣襟捋平整了,耐心解释道:“嗅到苦橙花的香气,哪怕没见着人,我亦知道是你来了。”
那双手点火似的,来回摸得人腰腹生痒,热意顺着脊背直往上窜,燎得胸口一阵阵闷胀。柳清越屏息凝神,说话声儿隐隐带着颤音:“你还有这等本事?”
“我的鼻子很灵敏呢!”慕北音眉欢眼笑,随即轻轻一拍他后腰,“为什么我替你更衣时,你都如此僵硬呢?”
“……”柳清越更僵硬了,不知该赞她反应灵敏,抑或嗔她迟钝,含糊道:“你手法生疏,本座略感不适。”
“生手上路,你要多担待啊!”慕北音并未多想,正欲继续同他分享闻香识人的技能,恍惚间听得一阵车轮子轧在地面上的轱辘声,回身看去,见一满脸病气的少女乘着轮椅进屋。
冷风轻拂,送进来淡淡清苦药香。
“尊上,师父不在,我来为尊上诊脉。”来人十六七岁模样,一双细长清冷丹凤眼,说话时一板一眼,看不出情绪。
慕北音自动退到一旁,看她为大魔头诊脉。
约莫半刻钟时,年轻的巫医秀眉微蹙,“尊上昨夜未服药,实属冒险。”
“一时疏忽罢了。”柳清越不甚在意。
巫医张了张口,欲言又止,随即从药箱里取出一盒香料,“听兄长说尊上房里的香料用完了,恰好换了新配方,药效温和些。”
说罢,将香料搁在案几上,这才回身打量了慕北音一眼。
“你是修真界的人?”
慕北音说是,“我叫慕北音,很高兴见到你。”难得碰见同龄人,遂喜滋滋伸出手去,想要跟她碰一碰手。
巫医却撤回视线,淡淡“嗯”了一声,旋即启动轮椅,告辞离开了。
慕北音搓了搓遭受冷遇的那只手,呆呆望着她的背影出神,良久,回身望向柳清越,“大魔头,她是不是不喜欢我呀!”
柳清越失笑,“你是灵石吗?是个人都要喜欢你。”
慕北音说不是啊,“她看我的眼神不对劲。”怎么说呢,绞尽脑汁想了想,一拍脑袋,“有敌意。”
柳清越扬眉,略感意外,“你好像没那么傻。”
慕北音歪了歪头,“什么意思?”
“荷月腿中奇毒,只能靠轮椅度日。”
原来她叫荷月。慕北音眨了眨眼,淡紫色眼瞳透出茫然,“可这与我有什么关系呢?”
“仙魔大战时中毒,你说与你什么关系?”
慕北音恍然顿悟,怪不得对方一听她是修真界的人,当即就沉了脸色。
可是,并非她下的毒,怎能把这笔账算到她头上呢!
但听着轮椅轱辘远去的沉闷声响,又不免心生怜惜,喃喃道:“她的腿能治好吗?”
柳清越:“此毒罕见,除她之外并无先例,老巫医一直在设法帮她。”
听了这话,慕北音愈发同情荷月的遭遇,暂且将她对自己的敌意抛诸脑后,关切道:“平日里谁照顾她呢,腿脚不便,日常生活很艰难吧。”
“书隐是她兄长。”柳清越看她满眼惆怅,暗叹这细作还挺善良,禁不住调笑道,“怎么,你想去照顾她?”
“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