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清越寒着一张脸,“久病之人有情绪不难理解,但好歹有个度,何故向无辜之人撒气。”说罢不容书隐回应,转身大步离开了。
慕北音呆呆望着他的背影出神,脑子里懵懵的,半晌才回过味来——
大魔头这是在帮她说话吗?!
心中泛起丝丝缕缕的喜悦,愈发认定话本都是骗人的。
大魔头不仅生得美,人还怪善良的呢!
念及此,禁不住喜滋滋笑了起来,回身对书隐说,“你先去忙吧,今日我陪着荷月。”
书隐道了谢,见荷月并未拒绝,这才举步走开了。
雪后的天空澄澈透亮,蓝得像一块不掺杂质的水晶。
荷月双手把着轮椅扶手,总算撇去那股别扭劲儿,主动找话题:“你知道这兔子什么来历吗,竟敢抱在怀里。”
“知道啊!”慕北音揉了揉兔子毛茸茸的屁股,“是大魔头养的灵宠。”
只一天时间,她便说服自己接受雪白可爱的兔子食人肉这件事。
又深思熟虑一整日,遂下定决心,亲自饲养被大魔头养歪的白兔。
事后慕北音得知,白兔只在柳清越遇上危险时,才会吃人。而柳清越遇到危险的概率少之又少,据她打探来的小道消息,有且仅有一次。
那是数百年前的事了。
“这灵宠生在九幽谷,长在九幽谷。”荷月不紧不慢的声音将她的思绪拉回眼前,“比尊上还要年长些。”
慕北音张圆嘴巴,震惊极了,“这兔子竟然比大魔头还要老啊!”默默收回手,有种摸老虎屁股的错觉。
随即环顾冷冷清清的庭院,目光调回荷月脸上,“你家里其他人呢?”
“死了。”荷月启动轮椅,缓慢往屋里去,“仙魔大战,母亲与父亲双双殒命,兄长为救我,丢了一条手臂。”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事。”慕北音跟着她往里走。
荷月回身打量她一眼,良久方道:“此事与你无关,是我冒犯了。”
仙魔大战是一百年前的事了,于十七岁的慕北音而言,实在遥远,属实与她无关。又不免好奇,话赶话问道:“老魔尊也死在仙魔大战吗?”
“没有。”荷月面色一沉,并无继续这个话题的意思。
慕北音眨了眨眼,恍惚记起书隐和她说过,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不由毛骨悚然,立马噤声了。
一抬头,见荷月直直注视她。
慕北音摸了摸脸,“你看着我做什么呀?”
“你不害怕尊上吗?”
慕北音认真想了想,据实道:“一开始害怕,但熟悉了以后,觉得他人很好,不及九幽谷的护阵妖兽可怕。”
重点是,大魔头路见不平,帮她击败了蛊雕啊!
荷月抿唇笑了笑没接茬,招呼她在书案旁落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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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将要落山的时候,慕北音从满目话本里抬起头来,望向窗外,见金乌西坠,遂挎上储物袋,告辞离开。
将储物袋搁在门口案几上,近前帮柳清越更衣。
柳清越:“白日里荷月那般无礼,不见你生气。”
慕北音从他月匈前抬起头来,“你误会啦,药碗不是她丢的。”
“哎不对,是她丢的,但不是故意丢的。”想了想也不对,“是她故意丢的,但并非故意丢到我身上。药太苦,她不愿意喝,和她兄长闹脾气呢,我恰好赶上了。”
慕北音吁口气,总算把事情的来龙去脉解释清楚了。
荷月久病缠身,素来脾气古怪,柳清越早有耳闻,“本座到的时候,听见她说的话了。”
“她生病了,心里正难受呢,难免有情绪。”慕北音摸了摸鼻尖,絮絮叨叨解释,“我小时候生病了也这样啊,娘亲让我喝药,我便把药碗打翻,以为这样就不用喝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