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未说全,就被慕北音咋咋呼呼的声音打断了,“哎呀,大魔头,你的手腕怎么红了?昨晚伤到了吗?”
柳清越循声看去,白皙修长的手腕赫然浮现一条条猩红的勒痕,给她温热的双手捧住,原本无甚所觉的手腕皮肤隐隐滋长出一股麻酥酥的热意。
就这么一打岔,心头那点矫情的心思隐隐消弭了些,遂板起脸来训她:“你干的好事。”
慕北音歪了歪头,实在想不起来自己何时对大魔头下毒手了。
“可我没有动手打你啊。”
柳清越耳根一热,不着痕迹地调开视线,提醒道:“发带。”
“啊?”慕北音用指腹轻轻摩挲那处红痕,总算记起那几条并不规律、却略显深刻的痕迹是被她用头绳勒出来的,蹙了蹙眉,“我绑的时候没用力啊,怎么这样明显呢!”
“你一身牛劲,总亦使不完,只知道往本座身上使。”柳清越轻轻一撩袍摆,把一双修长劲瘦的脚踝裸露出来,“诺,你自己瞧瞧。”
“啊,这都是我干的吗?!”慕北音半蹲在地上,用指腹轻轻抚摸脚踝上深浅不一的勒痕。他皮肤白皙,红痕落在上头,白里透着红艳艳,妖冶、扎眼,触目惊心。
“怎么,你想抵赖?”柳清越眉梢微扬,“本座可不是那等会自伤自残之人。”
“都怪我。”慕北音有点懊恼,用发带绑他的时候并无伤人的意思呢,哪晓得弄得这般惨烈,小声嘀咕,“下回再亦不敢了。”
那双手柔软而有力量,落在赤裸的皮肤上不只烫人,一揉一按极具压迫性。柳清越叫她揉得又疼又痒,身与心都在打颤,被她握在掌心的那只脚不住往回缩。
“还有下回?”酥麻感窜至脊背,嗓音都劈叉了。
慕北音嘿嘿一笑,“我的意思是,往后与你接触,定要轻手轻脚才是。你这般细皮嫩肉的,我难免在你身上留下痕迹呢。”
这话说得,让人听了不想入非非都难。
柳清越微不可察地移开视线,催促道:“别磨蹭了,速速帮本座把衣裳整理好。”
慕北音说好,忽而想起什么来,“你稍等会儿!我从家里带了活血化瘀的药膏,帮你抹一抹,很快就能消肿祛红了。”
说罢从储物袋里掏出药膏,用药匙挖出一点置于掌心,边道:“家里的医修说,需用掌心把药膏化开,均匀涂抹于患处,再一点一点按压,及至吸收干净,次日便能看见效果了。”
说罢用力揉揉揉!
脚踝皮肤本就细腻,寒冰蛊之故,柳清越的身子较常人敏感,给她按得痛痒难忍,肌腱隐隐发胀,随着她的动作一下一下跳动。
柳清越咬紧下唇,禁不住哼出声来。
“你叫什么呢,我弄疼你了?”慕北音怔住,眨了眨眼,遂放缓动作,细细摩挲柳清越的脚踝皮肤,“我尽量不用力了,你好受些了吗?”
“嗯——唔——”柳清越想说好些了,可在她有节奏般的揉按下,话到嘴边不成句,全成了断断续续的呜咽。
慕北音停下动作,睁着一双澄澈明亮的大眼睛瞧他,“大魔头,你真的很爱叫啊!”
“闭嘴。”柳清越咬牙切齿,说这话时耳根飞红。
慕北音觑着他脸色,从前翻阅话本时留下深刻印象的内容汹涌灌进脑海里,逐渐与柳清越脸上痛与欢交替的神情重合。
脑子里轰的一声,慕北音只觉唇焦舌燥,思绪纷乱,不禁想起前几日她不慎碰到大魔头的致命处,对方的反应实在是……
“啊!”慕北音惊呼一声,眼神直勾勾盯着大魔头,“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什么?”失踪的神志尚未归位,柳清越眼神略显茫然。
“我知道你为什么总是叫了。”经此一遭,她总算拨开云雾,于幽深处窥得一点天光——
大魔头的异样回应,是常见的生理反应啊。
而且,他似乎很喜欢她的触碰呢。
思及此,慕北音眉欢眼笑,隐隐捕捉到曾在心头一掠而过的异样情愫为何物。
再去看大魔头给发带勒出红痕的手腕,视线下移,停留在布满勒痕的脚踝,慕北音的心境大不相同,可说是愉悦非常。
她绑他的时候,他快乐吗?
她不禁想。
柳清越又羞又恼,早已臊得面红耳热。觑着她脸上陌生的神情——如饿狼之见肉,敏锐地觉察到危险,遂抚了抚臂上立起的寒毛,生硬地调转话题,“你为旁人系过衣带吗?梳过头吗?”
“啊?”慕北音醒了醒神。她本就心大,轻易就叫对方转移了注意力,“没有呢,从前都是别人帮我更衣梳头,无需自己动手。”
沉吟须臾,柳清越不禁唏嘘。
“堂堂仙盟盟主的女儿,过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安逸日子,哪里需要自己动手。”
“大魔头,你怎么知道我是仙盟盟主的女儿?!”
慕北音手一抖,径直将柳清越摔飞出去。
这番动静声势浩大,惊起一群不知栖息在何处的鸟雀,“啊——啊——啊——”扑棱几下翅膀,飞走了。
归于平静的庭院内传来一声痛苦呻吟,哦不,两声,仔细听来是两道截然不同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