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浪愈发急骤,漩涡逐渐变小,眼看着欲将他吞噬。
“大魔头!”慕北音瞳孔骤缩,两腿先于脑子行动。待众人回过神来,她已然纵身一跃,整个人实实在在压在柳清越身上。
风止浪息,喉咙里不知何时给人强行塞了把干涸的泥沙,慕北音躬身呛咳,“呸呸呸”吐了几声,问将她护在怀里的柳清越:“大魔头,这是哪里呢?”
“浮玉山。”柳清越较她冷静许多,说话时连眼皮都未抬一下。
“浮玉山?”慕北音歪了歪头,觉得这山名熟悉得很呢,忽而猛拍一下脑袋,“食梦貘与魅魔出没的地方吗?”
柳清越替她捋顺了凌乱的鬓发,说是,“方才那样危险,你扑向本座作甚?”
慕北音:“我担心你啊,若是被漩涡卷走了可咋办。”
“我没事。”柳清越呼吸微滞,攥住她手腕,把人拉至近前,“你摔疼了吗?”
慕北音这才像是恢复了知觉,顿觉膝盖火烧火燎的疼,轻轻掀开沾满泥土与草屑的裙摆——
膝盖血糊糊一大片,全没有一块完整的好肉。
“啊!”慕北音痛呼出声,“大魔头,你快瞧瞧,我的腿断了吗?”
柳清越将人抱上一块干净的石头,半蹲在地上替她检查,“皮外伤。”说罢,掌心覆上血肉模糊的膝盖,驱使灵力帮她疗伤。
沉吟须臾,神色肃穆地说:“以后不可再这样了。”
“嗯?”慕北音的注意力在他手上,闻言愕然抬眼,“怎样?”
柳清越一点一点擦拭干净伤口边沿的血污,“遇到危险时,保护好自己,不必理会本座。”
“那怎么行!”慕北音腾地站起,拉扯到伤口,疼得龇牙咧嘴,“我们是朋友,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心尖轻轻抽了下,柳清越不着痕迹调开视线,再开口时鼻音略重,“本座死不了。再者,那等情况你帮不上什么忙。”
“谁说的?”慕北音直直注视他,说话时底气十足,“我力气大啊,压在你身上,就不会被漩涡卷走了。”
“……”眼泪将要顺着眼角淌出来了,闻言柳清越禁不住笑出声来,“你是力大如牛,并非身重如山。”
经他这么一说,慕北音如梦初醒,“我太着急了,没想那么多。”
“罢了。”柳清越起身,示意她走两步,“疼不疼?”
“不疼了。”慕北音不仅走了两步,还自作主张连蹦带跳。
日暮时分,气温骤降,寒风紧贴耳畔呼啸而过。
柳清越松口气,解下披风替她拢上,“腿上的疤,回去再帮你祛除。”
慕北音说好,隐约听见一阵婴儿啼哭,遂轻轻一拉柳清越的袖子,“有人?”
柳清越颔首,使术法将两人隐身,遥遥望见一行黑衣人,拥着一个领头的往这厢走来。
其中一人恶狠狠道:“先用火烧,再将尸骸丢进太湖里。”
“只是个孩子。”怀抱婴儿的人眉头紧皱,迟迟不忍动手。
先开口那人耐心告罄,从他怀里夺过襁褓,往婴儿额头贴了一张符文繁复的符篆。
火苗窜起的刹那,那人高高举起双手,将襁褓掷出去数米远。
火势渐大,婴儿断断续续的啼哭转变为撕心裂肺的嚎啕。
慕北音瞪大双眼,下意识攥紧了柳清越的腕骨,“他们烧孩子!”
“孩子没事。”柳清越强忍住颅内灼烧般的疼痛,示意她不用担心。
慕北音伸长脖颈瞧了瞧,婴儿给烈焰团团裹住,哭声震天响,却是毫发无伤,就连裹身的襁褓都无半点污迹。
“烧不坏?”慕北音抓耳挠腮,“莫不是话本里描绘的金刚不坏之身?”
柳清越含糊应了声“嗯”,视线始终停留在那名先前怀抱婴儿的黑衣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