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剑秋躺在床上,她没有第一时间睁眼,上个世界那一片白茫茫的雪似乎还映照在眼前,她闭着眼睛想抓住那一瞬的灵光。
太上入情而忘情……
在记忆中似乎有谁对她说过这番话。
是谁?
已过去的两个世界的经历于她而言若雾里看花纸上阅戏,如此不真切,她的情绪也如包裹着油纸般沉闷,但那最后几秒,当她说出“太上入情而忘情”,似乎有什么东西破碎开。
为什么选中她?为什么来到这些世界?真的只是来做这些任务吗?她被隐瞒了什么?
徐剑秋坐起身,运转周天,感受着灵台波动,发现那无形的禁锢有些微松动,在灵台里的剑影若隐若现……这也许可以下个论断,当去过的世界越多,对灵台的禁锢会削弱。
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待识海的禁锢完全打破后,再探查“系统”“公司”的目的。
“秋,那么晚了你还不睡呀。”
一旁床铺有人小声问徐剑秋,是章春生,她揉揉眼睛,起身想去上厕所,一转头,就瞧徐剑秋坐在床上,不说话也没什么动作。
徐剑秋被突然出现的人声吓一跳,也小声回应:“哎,马上睡了。”
章春爬下床站在徐剑秋的下铺,仰着头说:“你要不先别睡呀,陪我去趟厕所撒。”
下腹有轻微鼓胀,徐剑秋嗯嗯回应,下床随同章春生一起去厕所。
走廊昏暗,徐剑秋行走间梳理起已接收的记忆:
这个姑娘也叫徐剑秋,家在贵州某个山卡卡,已经十五的年纪书读不下去了又不想嫁人,便跑出来讨生活,这般小的年纪也找不到什么好工作,听说香港机会多,心一横,和几个年龄相仿的伙伴约好,找了些门路,一起跑来香港找了服装厂上班。
“你说我们还要存好久的钱呢?这里活路多赚的不少花去的也不少。”章春生洗着手说。
章春生和徐剑秋是老乡,她家里也贫苦,上不起大学就想着出来赚点钱给自己准备学费生活费,不知怎么,竟也南下跑到香港讨生活了。
“不晓得啊,唉你看这香港吃穿用住这么好,要是能留在这里也蛮不错的。”徐剑秋真情实感。
“都是咯,在山卡卡里头出来一趟都要费老大的劲儿,要是可以我真不想再回去了。”章春生甩掉手上的水,揉了把脸:“唉,还是快回去吧,明天还得早起做工。”
“嗯。”
天才蒙蒙亮,徐剑秋便起来收拾收拾准备做工。
她们是服装厂的女工,厂里人不多但接的订单不少,对效率要求就得很高。
坐在缝纫机前,徐剑秋低头看着这些布料,她上手,肌肉与记忆融合,她的速度逐渐加快,技法也越发炉火纯青。
“徐剑秋做的衣服最好。”快下工了,总管站在徐剑秋身后,看着她做的衣服,夸赞:“这几天来我一直在观察,咱们这一批学徒,属徐剑秋做得又快又细致。”
徐剑秋有些不太好意思,点头应下总管的夸奖,低头又继续踩缝纫机。
在道观时,灾年不断,天下不太平,难买到合心意的东西,想要什么只能自己动手做。大家的衣服也多是自己修补,徐剑秋自从能握剑时就开始缝补破损衣物。
徐剑秋喜欢漂亮的衣服,记得小时候观里师姐们会在衣服上绣一些花饰,徐剑秋看见了还缠着师姐教她绣纹路,长大了点,徐剑秋也尝试自己做衣服,她做的衣服样式新奇漂亮,就连师傅都赞不绝口。
思念至此,徐剑秋的手停顿,叹口气,还是继续干活。
下工后,食堂人声鼎沸。
徐剑秋吃饭斯文,菜上的油沫子撇干净后才入口慢慢咀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