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洲啊!你这生着病,到老家养病竟然也能抓到嫌疑人。”
温言庭在县衙后堂坐下,接过衙役递来的热茶喝了一口,
语气里带着几分打趣,“你这一趟老宅来得值。”
陆砚洲坐在对面,没有接他这个话茬:
“只是你的堂叔也和银案有关,这……”
温言庭放下茶杯,神色认真了几分。
“按规矩办就是,”陆砚洲的声音不高不低,“该抓就抓。”
温言庭看了他一眼,像是想确认什么:“你舍得?”
“没什么舍不得的。”
陆砚洲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他做事的时候没想过后果,现在担后果也是应当。”
温言庭没有再追问,把话题转回正事上:“你这怎么查出来的?”
陆砚洲端着茶杯的手微微顿了一下:“吾妻和我半夜听墙角,听到的。”
温言庭像是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愣了一瞬,然后笑了一声:
“陆举人你竟然也做这样的事啊!”
他笑完,又问了一句,“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过两天。”陆砚洲放下茶杯,“这边的事情处理完就走。”
温言庭点了点头,没有再问。
阿宁被带到县衙后堂的时候,衣摆上沾了泥,头也有些散乱。
她被两个衙役一左一右扶着走进来,松手的时候站得还算稳,脸白了些,但目光还算镇定。
她抬眼看见陆砚洲和温言庭坐在堂上,目光微微动了一下,又垂了下去。
温言庭坐在上,没有急着开口,像是等她自己先稳住呼吸。
片刻后他问:“你是自己说,还是让李四替你说?”
阿宁攥着衣角,声音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温言庭取出李四的供状放在桌上,纸页摊开:“李四已经招了,你是哪一年进的银料库?谁安排的?”
阿宁的目光在供状上停了一瞬,又移开了,攥着衣角的指节微微白:
“我不知道你们说什么。”
温言庭没有逼她,又取出一张纸:“你进陆家之前,在邻县的吴家做过半年丫鬟。那半年你在替谁做事?”
阿宁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下,又松开。
温言庭没有等她回答:“你在吴家的时候,吴家丢了一批账册,你走了之后,那些账册就出现在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手里。”
阿宁低下头,沉默了很久。
堂上安静得能听见窗外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和屋檐下麻雀扑棱翅膀的声响。
她攥着衣角的手慢慢松开了又攥紧,像是在心里把那几段话翻来覆去地称量了一遍。
最终她开口,声音比方才低了几分,也稳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