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一观坐落在半山腰上,青瓦白墙,院墙爬满了老藤,
门前两棵柏树少说也有百年的年岁。
穗禾站在观门前的石阶上,抬头看了一眼门楣上那块褪了色的匾额,
心里涌上来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滋味。
上辈子她从来没有来过这里,可她知道这个地方,
知道这个道人的名字——清风道人。
就是那个人算出她的命格,把她送进了陆家,让她做了陆砚洲的童养媳。
她站在石阶上,像是站在一条路的,又像是站在一条路的终点。
穗禾问陆砚洲“怎么会带我来这里?”
陆砚洲看着穗禾的眼睛“你不好奇这个清风道人吗?他的一语批命,便将你我绑在一起了。”
是呀!若不是他的一语批命,她也不会做陆砚洲的冲喜童养媳!
至于陆砚洲说的好奇,穗禾反而没有那般好奇,只是觉得这个道人反正说的也不准。
“大少爷你读那么多书,你应该知道术士之话不可尽信吧!”穗禾说
陆砚洲走到她身边:“是吗?我信的,只要他说你是我媳妇,我就信!”
“进去吧。”
穗禾收回目光,跟在他身后跨过门槛。
观里比外面看着更清幽,院子不大,青砖缝里长着几簇细草,檐角挂着铜铃,被风吹得轻轻响了两声。
一个穿灰布道袍的小徒弟正在廊下扫地,
看见有人进来,放下扫帚走过来:
“两位是来上香的还是来找人的?”
陆砚洲说:“我们找清风道人。”
小徒弟看了他们一眼:“师父云游去了,走之前留了话,说这几日会有人来找他。”
穗禾和陆砚洲对视了一眼。
小徒弟转身往屋里走:“师父留了两样东西,说等你们来的时候交给你们。”
他进了屋,从案上取出一只青灰色的锦囊和一本旧书,
书皮已经泛黄,边角也起了毛边。
小徒弟把锦囊递给陆砚洲,又把那本书递给穗禾:
“师父说,锦囊是给这位公子的,书是给这位姑娘的。”
穗禾接过那本书,书皮上没有字,
她翻开一页,里面是手抄的字迹,笔画工整,像是记着什么东西。
她正要细看,陆砚洲已经打开了那只锦囊,从里面取出一张叠得方方正正的纸条。
他展开看了一眼,目光在纸条上停了一会儿,又折好放回锦囊里。
穗禾问他:“写了什么?”
陆砚洲把锦囊收进袖中:“回去再说。”
穗禾没有追问,低头翻了翻手里那本书,
书页泛黄,墨迹已经有些褪了,字迹工整,像是有人一笔一划抄录下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