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时秋说话都没力气。
他知道面前这位贵人并不是个好说话的,不然刚才也不会那样强迫他姐了。
宋照夕却不理会他,她对着顾承宇磕了头。
“大公子,奴婢有个不情之请。”
她紧紧捏着裙角,抬头看他。
顾承宇坐回了圈椅,又成了那个矜贵的公子爷。
他呷了一口温热的清茶,这才开口。
“何事?”
“奴婢恳请大公子收留奴婢的弟弟宋时秋。”
宋照夕知道这个要求实在是有些过分了。
但她只要一想到毫无人性的杨氏,便想着为弟弟搏一搏。
反正父亲是指望不上了,她身为长姐总该为弟弟打算一番的。
“呵。”
顾承宇一声轻笑,宋照夕的脸色瞬间白了。
“你以为镇国公府是济世堂?什么人都能进的吗?”
顾承宇开口,碾碎了宋照夕的幻想。
她瘫软了身子跌坐在地上。
今日哭了多次,此时已经流不出眼泪了。
大公子不想让弟弟入府,她可以在外面给赁个院子。
但京城价贵,没个二三十两怕是赁不下来。
事儿陷入了僵局。
“这儿怎么这么热闹?”
顾辞年的声音忽然响起,宋照夕抬眸看了他一眼。
还没看清人影,一只包得极好的油纸包便出现在了眼前。
“刚才见你手上的桂花糕摔烂了,本公子便给你重新买了一个,没想到回头便不见了你人,竟是和大哥跑到这里喝茶来了?”
顾辞年见她这懵怔模样,直接将东西塞进了她手里。
目光落在她这身鲜亮的衣裳时,顿了顿。
这件豆绿色的上衫称得她肌肤雪白。
衣襟处绣着莲花花瓣,石榴红的裙摆在她脚边铺散开来,犹如初绽的牡丹。
这样鲜活的模样倒有些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大家闺秀了。宋照夕抬头,泪水刚好顺着眼角滑落,砸在了他的手背上。
“怎么地哭了?跪着作甚,白瞎了这身好看的衣裙。”
顾辞年不由分说将人拉了起来。
两人看上去竟十分熟稔。
“三弟,你身为府中三公子,该是主仆有别,与一个奶娘拉拉扯扯,这成何体统?”
顾承宇冷了脸色,沉声训斥了顾辞年。
下人们都战战兢兢地站在一边,大气都不敢出。
但顾辞年散漫惯了,对这训斥丝毫不放在心上。
他将人扶到椅子上坐好,又给倒了上好的茶水塞进她手中,这才自己也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