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今笑着道:“能够研制出凝香墨方,是民女到临安最大的收获。如今凝香墨已成,民女再无遗憾。等过几日,民女便准备回去了。”
皇后娘娘将墨交给念冬收起来,温声问道:“怎么突然就想着要回去了?就没有想过留在临安?”
许今微笑,“民女何其有幸,在临安能够得到娘娘与夫人的庇佑与厚待。只是民女的家在云川,况且许家这些年一直没有新的墨方,民女回去后,准备好好制几个墨方出来。”
许今说话的时候,笑容温和平静,给你一种岁月静好的感觉。
皇后娘娘点了点头,“你既然这样想,本宫也不好再继续留你。只是你准备什么时候启程?到时候我让念冬和抱琴去送送你。”
“原本想过几日便走,但是萧副使说永平县闹匪患,等过完中秋节再说。”许今道:“眼下离中秋节不足十日,民女便决定等中秋节之后再起身。”
“这样甚好。“顾皇后笑着道:“中秋节后不冷也不热,路上可以少受些苦。”
栖梧宫内,皇后与许今温言细语说着话。
景仁宫里,皇上却了很大的火。
他指着李琮道:“朕还说你不得了吗?你说说,南郡七个县,俱是各种名目税赋层出不穷。别的不说,光是你母妃生辰,一套十二花神杯,倒掉的废瓷就达八十六窑。官家如此奢靡,百姓食不果腹,你却推说你不知?”
他背着手踱了几步,又走到李琮面前,依旧怒气不减道:“若是你日后做了君王,也是只坐在皇城中,天下百姓疾苦一概不知吗?”
李琮双手垂立,“父皇,儿臣有错,请父皇责罚?”
“你跟朕说,你错在哪里了?”皇上大声道。
“儿臣应该多问问南郡的事。”李琮低着头小声道。
“仅此而已?”皇上提高声音。
“儿臣”李琮抬起眼,突然撩起衣摆,跪倒在地,“儿臣请求父皇让儿臣带兵去南郡平乱。”
皇上瞪着眼看着他,胸口剧烈起伏。
他冷笑一声,在殿内来回走了几步,顺手抓起桌上的茶盏朝着李琮丢了过去。
李琮不躲不避,任由茶盏砸在身上,掉到地面摔得粉碎。
“你去平乱,你拿什么平乱?”皇上气得脸色青。
李琮又是不语。
“你敢说南郡七县官吏妄自加重税赋你不知情?”皇上起初是愤怒,到了此时便是彻底的痛心失望。“朕可是听说,南郡官员,送万两白银者,可官升一品,十万两者,可升为知州。”
“那么朕问你,这些人捐官的银子,从何而来?”
李琮低着头,额上的汗和着血顺着脸颊流下,让这张原本清秀的脸,变得有些狰狞。
皇上摇了摇头,颓然地坐在椅子上,“朕这个皇帝做的虽然不好,却也知道不与民争利的道理。你,实在太让朕失望了。”
李琮猛然抬起头,哭求道:“父皇,儿臣错了,还请父皇让儿臣领兵平乱,将功赎过。”
皇上目光冷漠而深沉,“你从来没有领过兵上过战场,如何平乱?南郡匪寇上万,难道就凭你一句话便能平得了?”
李琮被皇上的目光看得再次低下头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