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元翘醒时,身边早已空了,若不是被衾染着月麟香,她真要以为昨夜见着阮明彦,是她的梦了。
元翘才撑着身子坐起来,便觉得额头一阵胀痛,想是昨夜饮酒,又吹了冷风,眼下作起来了。
“青黛。”
她眉头紧锁,朝外头唤了一声,却见是晚蝉入内伺候,不由疑惑:“青黛呢?”
她的起居,素来是青黛一手照料的,晚蝉和砚秋极少操持。
晚蝉闻言,幸灾乐祸道:“承徽您不知道,今日一早,宫中便下了旨意,要封了听风院,那江奉仪目下已被定了罪,贬为庶民,拘在府中等候落呢。眼下,府里都闹开了,先前江氏入宫,人人都以为她这是要再得晋升了,可谁也没想到,竟是被废了。且这回,在听风院门口看守的可不是太子府的府兵,是宫中禁军!这架势,像是生怕江氏跑了,想必还有更重的处罚呢!”
说完这些,她才回答元翘先前的话:“宫里的人押送江氏回府时,顺道来问话,承徽先前还歇着,奴婢们不敢打扰,青黛姐姐便去了,想来只是问问情况,很快便会回来,不会有事,承徽尽可放心。”
怎会如此?
元翘闻言,不禁有些诧异。
前世,江绮云也算一路顺遂,每回都能逢凶化吉,可从未经历如此挫折,如今怎么会才当上奉仪,便被废了?这其中究竟生了什么?
她想起阮明彦这辈子对她截然不同的态度,心中隐隐生出一个念头,莫非是他护着自己,对江绮云这棋子没那么看重,所以舍了也无所谓?
这想法才浮上心头,元翘便忍不住扯了扯嘴角。
她真是昏了头了,竟会有这样的想法,不过是些甜言蜜语,便未免把自己看得太重了些,若阮明彦真是一个会为情爱昏头的人,又怎能坐得稳那至高无上的帝位?
或许真如她从前所想的那般,她才是阮明彦真正的暗棋。
阮明彦明面上对江绮云的宠爱太过浅显,只要有心人细细探查,便可知二人不过是在做戏。
可她不同。
阮明彦对她用了两分真心,处处维护,连皇帝下旨这样的屈辱都能为她忍下,这样一个棋子,才更能引得那些想寻他错处的人一个个跳出来,对他难。
而这,便是她要的。
无论如何,至少她想要的结果已经达到了。如今江绮云失势,而她却站在阮明彦身边,得了他的信任。
元翘压下种种猜想,转而问道:“栖云阁的禁足可解了?”
晚蝉点点头,笑道:“一早便解了,殿下起身后,当场宣布解禁,还赐了许多东西,姜司言和周典籍正在清点入库呢。而且,先前那些明里暗里觉得承徽您失了势的管事们,今儿也殷勤的很,一个个往咱们院里送了不少好东西。像是生怕您秋后算账,找他们麻烦一般,依我看,他们是先前在江氏手上吃了亏,怕您也与那江氏一般,事后清算。他们这墙头草的本事,还真是让人叹为观止。”
晚蝉说完,又绘声绘色地将那个场面描述了一番。
元翘本就觉得额头隐隐作痛,晚蝉这般一吵闹,她只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眉头皱得更紧,忍不住抬手揉了揉额角。
见元翘似有些不舒服,晚蝉忙道:“承徽这是怎么了?可是不舒服?奴婢这便让余白姐姐来一趟,为您瞧瞧!”
说着,也不等元翘话,便火急火燎地朝外跑去。
见她还是这般莽撞,元翘无奈轻叹,青黛跟着姜颂年这些时日,已经稳重许多,这晚蝉倒是依旧本性不改,任性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