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人的意思宋聿明白,于是花几天功夫拟了个章程上奏,廷议时他没插上嘴,一众官员争论出个结果,代朝廷出面组建农研院、工研院的事便落到他头上。
这是个苦活儿,十个锦衣卫、二十个虞衡司小吏供他差遣,草拟试题还没个结果,许金的肚子在一个夜晚发动了。
当时宋聿正睡着,感觉到身边动静立刻起身,许金慌得满头大汗,稀薄水液从身下流出一小滩。
宋聿连忙让容秀去叫稳婆,稳婆一来便把他赶了出去,房间里渐渐出来许金疼到极致的痛吟。
宋聿心神不定,在檐下来回踱着步。
万一要是……不,不会的,绝对不会。
他拒绝去想。
手指抖得连衣袖都抓不住,平端被他的脸色吓到不敢吱声。
第二个稳婆很快也到了,房间里灯火摇曳,人影乱动,许金的声音越来越虚弱。
“容秀!容秀!”
容秀连忙跑出来:“老爷放心,稳婆说好着呢,主君稍微缓缓,再一使劲就好了。”
宋聿哪里放得下心。
说是顺利,一盆盆血水挨着往出抬,看得他胆战心惊,平端劝他去睡,他没心情,在檐下听着阿许的声音直直坐到天亮。
天边泛起一抹鱼肚白时,随着一声响亮的啼哭,宋聿紧绷一整晚的后背终于得以放松,冷冻吹过一片森凉,他不禁打了个喷嚏。
“相公……相公……”
宋聿跳起来冲进屋内。
“老爷!里头还没收拾呢!”容秀防他不住。
稳婆连忙抱着上来,满脸的喜意:“老爷您瞧,主君给您生了个大胖儿子!这小脸圆乎乎的,鼻子嘴巴和您一模一样,生的时辰好,过程也顺,以后啊一定富贵平安!前程似锦!”
宋聿瞥了一眼,错步走进内室。
稳婆愣了一下,有些不知所措。
容秀眼珠儿一转连忙道:“婆婆您别怪,我们老爷担心主君呢,还请您好生照料小公子。”
宋聿回过神,也道:“容秀,给两位婆婆安排好喜金,不可慢待。”
容秀应声,稳婆顿时更加高兴,小心地将孩子抱过来,宋聿不太敢抱,只让稳婆把孩子放到少年枕头边。
许金胸口起伏还很剧烈,却没什么声音,有气无力。
宋聿没出声打搅他,只静静地握着他的手。
许金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相公疲惫的面色。
“相公,一夜没睡。”
宋聿将他的手托起,两手握着用脸贴住,少年掌心的汗湿潮热让他眼眶发酸,“你才是,休息会儿吧。”
许金手指微动,抚摸着他的脸。
“相公……”
他侧头看到身旁斗篷里的孩子,“怎么像个发皱的红皮猴子。”
宋聿不禁笑了,屋内几人争相给他解释刚生出来的孩子都这样。
宋聿见许金眉头皱起,知他嫌吵,便让容秀领着稳婆去拿赏钱。
“相公,不喜欢么?”宋聿没抱孩子,对孩子也不大热情,许金的心无法安定。
宋聿叹气,“他太小了,我怕伤着他。”
他一看孩子小小红红,跟个巴掌大的棉花似的,哪里还敢碰。
宋家喜得麟儿,红皮鸡蛋送遍十条巷子,当天虞衡司众位同僚接连过来道喜。
明眼人都知道圣人看重宋聿,虽说有把人当驴使的嫌疑,但要是这事办成,宋聿下一步就迈入了入阁预备役。
当晚回去,生产的房间也就是他们的卧房已被打扫干净,平端按宋聿的吩咐从牙行领了六个人过来,宋聿仔细看过后留了三个老实的。现在孩子出生,家里需要更多人照顾孩子。
稳婆劝他应当和许金分开睡,不为避血气,是为不把外面的寒气带给刚产子的双儿,再说伤口未愈合,要是不小心碰到会很痛苦。
宋聿不放心他一个人,便在旁边罗汉榻上睡了一个多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