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持人略微诧异地看着说话的人,挑了挑眉:“请问你的理由是?”
“我怀疑,守拙园今天用的酱,不是自己酿的。”
此话一出,举座哗然。
这指控太严重了,直指半夏造假。这罪名一旦成立,还是在赛场这种名流云集的场合,半夏怕是要吃官司的。
半夏没说话,沉稳,安定,丝毫不乱。
心道,该来的,终于来了。
她总觉得今天的比赛正式开始后,一切进行得过于顺利了。
刘家难道眼睁睁看着自己夺冠?原来是在这儿等着呢。
郑师傅将头转向评委席赵师傅方向,一句话就将赵师傅架在了火上烤:
“赵师傅,大家都知道你跟陈家的交情,汇丰楼几十年来都用的陈家的酱。你来评评理,陈家的菌种十年前就废了,拿什么酿出的这个味道,指不定是从哪里买来的老陈酱?”
这话,看似让赵师傅评理,实际上是说这可是公开场合,赵师傅你说话可得悠着点,小心犯了包庇罪。
所有人都为赵师傅捏了一把汗。
赵师傅却并不吃他这套,好整以暇地看着郑师傅:
“老郑头,你莫要自己输了就胡乱攀咬。这酱,我不说从头到尾参与,整个过程我都是知道的。”
他掰着手指头开始历数半夏这一个多月以来的所有努力:
“从争家主之位,到祠堂立誓要把菌种救活,再到借实验室做实验,给菌种复壮,实验室被盗,再到用复活后的菌种把新酱做上,翻晒露和封缸,这些我都是见证者。
哦对了,小丫头的灶上功夫,包括调味,也是我教的。”
说着,他自豪地笑了笑,对半夏竖起个大拇指,大大方方地说:“好徒弟,今天的酱很棒!师傅没看错你!”
郑师傅有点儿懵,他只听说过半夏在汇丰楼学徒,哪承想赵师傅对半夏的事情了如指掌,一桩桩一件件,如数家珍,这让人不信也不行。
可是,箭在弦上,不得不。他是不可能就此放弃的,他提高了声音:
“即便如此,从陈家菌种复苏到成酱,只用了一个多月,这可能吗?”
“郑师傅说的太对了!”陈秉仁不知何时又来了会场,从人群里钻出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痛心疾,将要自曝家丑的无奈:
“诸位评委,我是陈半夏的堂叔,按理说不该拆自家人的台。但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姑娘家,为了面子,做出欺师灭祖的事情!”
一旁的陈半川也立马跳出来附和:“都是都是!用别人家的酱冒充参赛,要是让祖宗知道了,怕是要逐出陈家的!堂妹,你还是承认吧,早点承认错误,也许还能从轻落。”
半夏心头冷笑,冷眼旁观着这一切,这一唱一和的,演得还挺热闹啊,那你们继续演吧。
她没说话,但早已换了衣服,重新回到赛场的陈半水不乐意了:
“堂哥,你瞎说什么,堂姐这么辛苦努力制酱,你不帮忙不说,还在这里污蔑造谣,你还是不是陈家人,眼里还有没有祖宗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