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冬,南京沦陷,月底,南京大屠杀惨案生。
消息传到成都,全城缟素。
各大高校的师生们纷纷走上街头,再次为前线募捐,春熙路、少城公园、东大街,全城各处都搭起了献金台。
各行各业通过义演、义卖等方式为前线将士和后方伤员募集经费,并深入街头宣传抗日救亡。
就连茶馆,走进去也再听不到《西厢记》之类的选段了,说书艺人们都该讲前线战况了。
一时之间,cd市民同仇敌忾,每个人都在通过自己的力量微微抗日出一份力,哪怕再微薄,也都是个人的心意。
这一日,陈半夏终于收到了刘绍鸿的信,约她当晚八点在锦江江畔见面。
自从重庆归来之后,快三个月的时间,刘绍鸿跟消失了似的,没有半点音讯。
其实,月初,第一批川军出川的时候,半夏也曾派人悄悄去军校打听过,想知道刘绍鸿到底有没有参军。
结果直接被哨兵举枪逼了回来,说是军事重地,不得擅闯,否则,格杀勿论。
然后半夏又改变策略,派人去了刘公馆,找刘家的下人打听,终于从一个老仆处得知,老爷是上了战场的,少爷还在军校里,一直没回家。
她终于稍稍有点心安,不过心里却是暗暗恼怒于这个人,上没上战场也不知道通知一声,忙归忙,这么大的事情,总归是要知会一下的啊。
这时候,她还不太清楚,自己对于刘绍鸿到底是什么样的感情。
说是朋友吧?好像比较容易被牵动情绪,她有时候想起刘绍鸿,会又气又恼,很快又会哑然失笑。
对林慕白她就不会啊,像林慕白一路从南京到重庆,路上肯定也不安稳,她就没有担心得整晚睡不着过,只在接到她来信后,礼貌地回个信。
说是恋人吧?好像也不算,自己好像也没考虑过要身边多一个人,要和这个人像父母那样的长相厮守。只不过,是他拿了个他母亲的遗物给自己,可那也只是保管而已。
真的只是保管吗?
胡思乱想间,时间到了晚上八点。
半夏来到家附近的锦江边上时,刘绍鸿已经等在那里。他看着似乎消瘦了不少,身材显得更加挺拔了,眉目之间有一份忧色。
那晚,锦江上的渔火依旧,但半夏仿佛已经闻到了远方隐隐传来的战火气息。
两人在锦江边上并肩站着,沉默了许久。
最终,是刘绍鸿打破了沉默:“簪子,你戴着真好看。”
是的,半夏今天鬼使神差戴上了那根刻有海棠花的银簪。
临出门的时候,她开始翻箱倒柜翻衣服,拿起一件,放下,再拿起一件,又放下,总觉得可以找到一件更好看的。
林月在一旁看得有些好笑:“大小姐,你大晚上的找衣服做什么啊?”
因为春梅已经大婚,不好打搅别人的小日子,半夏这些时日,都是由林月陪在身边。
“我等下要出门啊。”
“哦,那是得好好打扮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