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等到婚礼蛋糕上的战役打完了,荆丛两个人也赶来布置彩带礼炮、移动家具位置扩大客人活动空间时,匡冬去才表情憨厚无辜,语气调侃地问起:“小荆,你竟然真的穿这个啦?”
刚刚太放松又太专注了,荆笑路忽然才意识到,自己穿着婚纱见客了。他配合穿婚纱,起初的考虑是陪丛怒森过生日,哄哄丛怒森当私生活情趣。
说来他对穿女装行动缺乏别扭感,导致明明可以随时感受到婚纱大裙摆的存在重量与形状,却一忙起来下意识不觉有问题,这笔账也得算在丛怒森头上。
荆笑路面对匡冬去沉默了半秒钟。
然后提醒自己:只要你态度从容自若,你不表现得尴尬,那就不丢脸。
再说,男装女装本质上都是衣服,穿衣服这么一件事,有什么可丢脸的。
荆笑路索性转了一圈,荡漾婚纱下摆如花旋,笑一笑说:“难得女装有我的码数,我和这件衣服有缘。”
祝嘉国感慨:“队长,你做什么都会成功的,从容劲无敌。”
荆笑路才一挑眉,打算接纳并回应这句夸奖。
祝嘉国又补充上后半句:“除了和丛队闹别扭的时候。”
作为始作俑者的男人嘴角微微一翘,乍看不明显。荆笑路白他一眼,发现对方迟迟含尽荆笑路糖人,彻底咽下喉咙。
聊到了婚纱,自然而然朋友们就问起,今天待会丛怒森要穿哪身衣服?这个问题,荆笑路意识到自己完全没多想,末世流浪环境中,行李不齐全,条件不完全恶劣但无疑不事事充裕,秦老板的婚纱店只有婚纱没有西服……丛怒森穿着现在这一身日常装束结婚,不就挺好?
他本来也准备用日常装束“二婚”的。
当然,末世也有服装店在制作西装,西装、高跟鞋、有些华而不实质地较娇气的装饰品,这些看似只关乎浪漫,实际上关乎人的生存信心、人的心理尊严、乐趣的产物,只要不是正处于生死一线中,始终有许多人渴求。
然而一来符合丛怒森身高码数的西装太少,难买;二来它们大多数面料过于一般;这两点筛选一番,不特地预订,丛怒森就买不到西装礼服了。
与其说荆笑路忽略了丛怒森今天的穿着,不如说他对丛怒森不作要求,丛怒森随时随地模样就非常令他欣赏。而丛怒森热衷打扮他,也是锦上添花,目的不是非要改造他的外观。
总之,荆笑路本来没有对丛怒森今晚的服装做要求。
不料说到这个话题,丛怒森倒有点得意满溢出心底,流露到脸上,语气听似淡然地表示:“我行李箱里一开始就有身西服,换上就好。”
荆笑路意外道:“嗯?我看看,哪一套?”
丛怒森翻出一身深墨绿色,几乎是黑色不过暗泛墨绿光泽的正经西装穿给他看,面料相当雅观,除了无法避免有了折痕,别无缺陷,也一等一合身。
丛怒森也没料到,荆笑路打量过他这身衣服,依然目光微妙。
这下丛怒森轻微紧张了一丝,扬扬眉询问:“怎么了老婆,你觉得这件不好看?我怎么觉得你喜欢这个类型?那我还有身午夜蓝。”不会吧?他潜意识真的原很笃定荆笑路会喜欢,甚至会惊喜。
荆笑路转变得脸色严肃,说:“这是你和我第一次结婚,你穿的礼服。午夜蓝是你求婚用的衣服。你怎么会随身带着?”
最先丛怒森以为他问的是,为什么去孤傲时就带进行李了,不太在意地答道:“还不是因为你连我的记忆都控制?我要想各种办法提防各种万一挽回你呀,必要时打扮打扮也很正常吧?”
谁知荆笑路摇摇头说:“我是说,末世来的时候,你跟我吵了架;在出差;人在国外;你怎么会带着这些衣服?”
丛怒森自己也一怔。
随后理直气壮地说:“肯定是想带,就带了。”
荆笑路闻言轻叹一口气,沉吟几秒种,换了份失意的语气。
他说:“要不是……我也没有弄丢所有东西的。”
丛怒森听得懂他是心情过意不去了。这种过意不去,有些特定的胜负心,根本动机反而是荆笑路爱他、在乎他、不愿意付出比他少,丛怒森不介意,只会愉快。
不过这句话讲得怪怪的,丛怒森总感觉需要刨根问底。
“要不是?”丛怒森试探着问。
荆笑路更加可疑,忽然揭过了他的试探,笑容再升,谈起也很有分量的内容:“我的头纱呢?”
可疑,丛怒森心说,好可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