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勤亲自到门口迎接,点头哈腰的:“孙嬷嬷辛苦了,快请进。”
“不必了。”孙嬷嬷的声音冷冰冰的,“老身是来教明姑娘规矩的,不是来串门的。明姑娘在哪?”
明勤被噎了一下,连忙道:“在后院,下官带嬷嬷去。”
“劳烦大人。”
明勤带着孙嬷嬷穿过前院,绕过垂花门,一路走到那个偏僻的小院前,站在院门口,打量了一眼这破落的院子,眉头微微皱了皱。
明勤露出一丝窘迫。
还没说什么,嬷嬷便自顾自推开了门。
竹汀和梅月正在院子里晒药材,看见一个陌生人进来,吓了一跳。
“老身是宫里的孙嬷嬷,奉太后娘娘之命,来教明姑娘规矩的。”孙嬷嬷的目光扫过她们,“明姑娘呢?”
竹汀连忙道:“小姐在屋里歇着呢,奴婢去通报。”
“不必了。”孙嬷嬷径直往屋里走。
推开门,她就看见软榻上靠着一个年轻女子。
月白色的寝衣,乌发散着,苍白的脸上带着浅浅的倦意,手里拿着一卷书,正懒洋洋地翻着。
听见动静,他抬起眼。
那双眼睛黑白分明,清清冷冷。
孙嬷嬷愣了一下。
她在宫里当差二十多年,见过的美人不计其数,可眼前这个,明明病得跟林黛玉似的,偏偏那双眼睛里的光,让人不敢轻视。
“你就是明岁安?”她问。
明岁安放下书,缓缓坐起身。动作很慢,却有一种说不出的从容。
“我是。”他看着她,目光平静,“孙嬷嬷好。”
孙嬷嬷的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点了点头,行了个标准的礼仪:“太后娘娘让老身来教你宫规礼仪。”
“明白。”
她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先学怎么走路。”
接下来的日子,明岁安过得比选秀还累。
走路、行礼、说话、端茶、倒水。
每一样都要学,每一样都要做到完美。
孙嬷嬷严厉得近乎苛刻,一个动作不对就要重来十遍二十遍。
“步子再小一点!”
“腰再弯一点!”
“说话声音再轻一点!你是秀女,不是菜市场卖菜的!”
竹汀和梅月在旁边看着,心疼得直掉眼泪,却不敢出声。
明岁安倒是不觉得有什么,只是身子实在虚弱,没站一会就觉得眼前发晕。
孙嬷嬷看着他摇摇欲坠的样子,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你这身子,能行吗?”
“能。”明岁安擦了擦额上的汗,站直了:“再来。”
孙嬷嬷看着他,眼底闪过一丝意外。
这姑娘,看着病怏怏的,骨子里倒是有股子倔劲儿。
“行。”她说,“再来。”
半个月后。
孙嬷嬷站在院子里,看着明岁安从院门走到屋门口。
那步子不紧不慢,不疾不徐,每一步的姿态都无可挑剔,腰肢虽细,却挺得笔直;脸色虽白,却带着一种从容不迫的气度。
像是一株在风中摇曳的兰花,看似柔弱,却怎么都吹不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