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点。’他在心里说:‘可能是太兴奋了。’
【进宫第一天嘛,正常。不过明天还要去给太后请安,还是早点睡比较好。】
‘知道了。’
他闭上眼睛,强迫自己入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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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
明岁安发起了高烧。
整个人烧得迷迷糊糊,脸色白得像纸,嘴唇却烧得通红,躺在床上连翻身的力气都没有。
额上沁出一层细密的汗珠,那汗珠是凉的,贴在皮肤上,衬得那张脸越发苍白得吓人。
沈清辞是第一个发现的。
她睡前不放心,过来看了一眼,推门就看见明岁安烧得满脸通红,人已经迷糊了,嘴里不知道在嘟囔什么。
她吓得差点哭出来,转身就跑去找管事嬷嬷。
钟粹宫的管事嬷嬷姓方,是个四十来岁的妇人,在宫里当差二十多年,什么场面没见过。
可看见明岁安那张烧得通红的脸,也皱起了眉头。
“快去请太医。”她吩咐竹汀,又转头对沈清辞道,“沈答应先回去歇着吧,这里老奴守着。”
“我不走。”沈清辞摇头,眼眶红红的,“我要守着岁安姐姐。”
方嬷嬷看了她一眼,没再说什么。
太医来得很快,是个姓李的老太医,背着药箱,一路小跑过来的。
坐在床边给明岁安诊脉,手指搭在腕上,闭着眼捻着胡须,半晌没有说话。
明岁安躺在床上,意识迷迷糊糊的,只觉得自己像是在一艘船上,摇摇晃晃的,怎么都靠不了岸。
“李太医,怎么样?”沈清辞急得不行。
李太医收回手,沉吟片刻:“风寒之症,加上这位小主自幼体虚,底子太薄,所以比寻常风寒来得更凶险一些。”
“凶险?”沈清辞的脸一下子白了。
“老臣的意思是,这病来得急,但只要烧退了,将养些时日便无大碍。”
李太医站起身,走到桌边开方子,“老臣开几副药,先吃着,发发汗,今晚得有人守着,若是烧不退,或是烧得更厉害了,立刻来叫老臣。”
“我守着!”沈清辞连忙道。
李太医点点头,开了方子,又叮嘱了几句,便告辞了。
小太监跟着去抓药,沈清辞守着明岁安,时不时摸摸他的额头,每一次摸都皱一下眉头。
还是烫的,烫得吓人。
药煎好了,沈清辞把药碗端过来,坐在床边,轻轻推了推明岁安:“岁安姐姐,喝药了。”
明岁安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看见一个模糊的人影坐在床边,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东西。他反应了好一会儿,才认出是沈清辞。
“药?”
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磨过木头。
“嗯,太医开的,趁热喝。”
明岁安撑着身子坐起来,接过药碗。那碗药黑漆漆的,苦味直冲脑门,他皱了皱眉,一口气灌了下去。
苦。
真苦。
苦得他整张脸都皱在了一起。
沈清辞连忙递过来一颗蜜饯:“快含着,压压苦。”
明岁安摇摇头,把碗递回去,哑着嗓子道:“不用,习惯了。”
他上辈子就不怕苦。
从记事开始他就在吃药,妈妈总要给他准备糖,他说不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