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公盯着地上的图。
“你带一百人断后?”
“外公你带两百人守城,他们到了城下,发现城里有准备,肯定要撤,撤的时候往西走,必经矮坡。”
树枝移到“沟”的位置。
“沟里事先埋好火药罐。等他们撤到这儿”
她抬起头,看着外公。
“炸。”
外公没说话。
李放在旁边补充:“沟窄,只能两匹马并行,两千人挤在里面,头尾不能相顾,一炸就乱。”
外公还是没说话。
他蹲在地上,盯着那几条歪歪扭扭的线,看了很久。
“你要用自己当饵。”他说,声音很平,不是疑问。
明岁喜没否认。
“一百人在矮坡后面,他们撤的时候必然发现,只要他们转头来打,沟里的埋伏就起作用。”
“那一百人怎么脱身?”
“沟里有条岔路,通到北边。炸完之后从岔路走。”
外公站起来,背对着她站了很久。
风从戈壁那边吹过来,卷着黄沙,打在他背上。
“岁喜。”
他转过身,看着她。
“一百人断后,你凭什么觉得自己能活着回来?”
明岁喜看着他。
她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ICU里浑身插满管子的妈妈。
想起签病危通知书时抖得握不住笔的手。
想起城里瘦骨嶙峋的百姓。
想起岁乐蜷在床尾像只小猫一样发抖的样子。
想起城门口那只从门缝里伸进来的、枯瘦乌黑的手。
“凭我还不想死。”她说。
外公看着她,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都没说。
他只是转过身,朝院子里走去。
走了几步,声音传过来,沙哑,低沉,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
“明天,一定要活着回来。”
“外公!”
他没回头:“你的命是我养大的,不能折在你自己手里。”
明岁喜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后。
【宿主。】
系统轻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