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
一百把弓同时拉开。
马匪的前锋已经到矮坡下面了。他们没有减速,直接往上冲,矮坡太缓,对他们来说不算障碍。
三百步。
两百步。
一百步。
“放。”
一百支箭同时离弦,从坡顶往下倾泻。
马匪的前锋像被镰刀割过的麦子,齐刷刷倒了一片。马匹嘶鸣,有人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马蹄踩进沙里。
“再放。”
第二轮箭。这次马匪有了准备,有人举盾,有人勒马,但沟太窄,后面的往前挤,前面的想掉头,两千人搅成一团。
第三轮。第四轮。第五轮。
箭壶空了。
坡下倒了至少两百人,马匹的尸体堆在沟口,把路堵了大半。
但剩下的还在往上冲。
“拔刀。”
明岁喜站起来。
一百人同时站起来,从坡顶往下压,她冲在最前面,麻衣被风吹得贴在身上,手里的刀映着天光。
第一个照面,她砍翻了一个骑马的匪徒。
刀劈在脖子上,血喷出来,溅了她半边脸,她没有停顿,侧身躲过另一把砍来的刀,反手捅进那人肋下。
原主的记忆在身体里流淌。
她的身体比脑子快,每一刀都落在该落的地方。
身后,一百人像一把尖刀,从坡顶往下插。
马匪的前锋被这一下打懵了。
他们没想到这里会有人,更没想到只有一百人敢主动冲出,。前面的人在往后退,后面的人在往前挤,两千人的队伍在沟里拧成一个死结。
“退————”
明岁喜喊了一声,转身就跑。
一百人同时收刀,跟着她往坡上跑。
马匪愣了一瞬,然后反应过来。
“追!”
有人喊:
“他们人少,追上去砍了!”
剩下的队伍重新动起来,往坡上涌。
明岁喜带着人翻过坡顶,往下冲。身
后马蹄声越来越近,越来越密,像涨潮的水。
“岔路!往岔路跑!”
一百人鱼贯钻进沟底的岔路。沟窄,一次只能过两匹马,队伍被拉成一条细线。
明岁喜跑在最后面。
她能听见身后的马蹄声,能听见马匪的喊叫,能听见刀锋劈开空气的声音,有什么东西擦着她的后背过去,钉在旁边的土壁上,是一支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