弓拉满了,手心的伤口崩开,血顺着弓臂往下淌。
她瞄准城外最大的那面旗。
黑色的,画着狼头。
被风扯得猎猎响。
松手。
火箭划破夜空,像一颗流星。
落在那面旗上。
旗子烧起来了。
城墙上,所有人都在看她。
“点火药罐。”她说,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能听见,“扔出去。”
十个火药罐同时点燃,从城墙上扔下去。
“轰——轰——轰——”
火光连成一片,气浪掀翻了前排的马匪。战马嘶鸣,有人从马上摔下来,被后面的踩过去。
但马匪太多了。
前排倒了,后排补上,云梯架起来,搭在城墙上,有人往上爬。
明岁喜拔出刀。
“守城。”
第一个爬上来的,她砍翻了。第二个,第三个,第四个。
手臂越来越酸,刀越来越重。她不知道自己砍了多少人,只知道不能停。停下来就会死。所有人都得死。
外公在她旁边,一刀一刀,沉默地砍。
老人没有声音,只有刀锋劈开骨头的闷响。
陈叔在另一边,长枪已经断了,换了把刀,还在砍。
李放的箭射完了,也拔了刀。
城墙上挤满了人。守军、韩大当家的人、还有百姓。
一个百姓被箭射中,从城墙上栽下去,没有声音。
另一个捡起他的锄头,继续砸。
明岁喜的刀卡在一个马匪的肋骨里,拔不出来。
她松开刀,捡起地上另一把,继续砍。
耳朵里嗡嗡响,什么都听不清。
但她听见了一个声音。
号角。
不是马匪的号角。
是另一种。低沉,悠长,从北边传来的。
她抬起头。
北边的地平线上,火光连成一片。
不是火把。是骑兵。
至少上千骑。
旗子被风吹开,上面绣着一个字。
蒋。
蒋牧也看见了。
老人手里的刀顿了顿,然后猛地举起来,嘶吼了一声。
“蒋家军!是蒋家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