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好眉。
明岁安对着镜子左照右照,总觉得补上去的那一截颜色比旁边的深了一点,像一条眉毛分了两截染色。
算了。反正君樾这几天也忙得顾不上来。
正想着,外头忽然传来赵德海的声音。
赵德海进了门。
身后太监捧着一个托盘。
上覆着一块锦布。
“小主请看。”
赵德海说着掀开锦布。
那是一件荼白的衣裙,乍一看素净得近乎寡淡,透着底下中衣的颜色,却又不是真薄,叠了好几层层与层之间便生出一股子幽微的雾光来,像是把月华碾碎了织进去的。
凑近了细瞧,那上面原来是有花的。
用的是比发丝还细的银蚕丝,与衣料本身同色,若非光线恰好落在某个角度,根本看不出纹路。
“这是?”
赵德海恭敬回答道:“这是江南进贡的月华锦,皇上让制衣局专门给您新制的衣裳,皇上说了,万寿节那日,请您穿这一身赴宴。”
这个人。
把什么好东西都给他留着。
‘系统。’
【嗯】
‘烟花一定要成!’
【加油】
赵德海走后,明岁安把衣裳小心翼翼地挂起来,转身又钻进了书房。
竹汀和梅月对视一眼。
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无奈。
明岁安盘腿坐在地上,面前摊着系统口述的改良配方,硝石的比例要再降半分,木炭要研得更细,竹管的管径要再窄一分,这样火药的推力更大,火花能喷得更高。
他把配方来回看了几遍,忽然想起一个问题。
‘系统,烟花光是喷火花不够好看,真正的烟花是有颜色的。’
【你想加颜色?】
‘想。’
【不同金属粉末燃烧会产生不同颜色的焰色反应,比如铜离子产生绿色,钙离子产生橙红色,但这个时代没有现成的金属粉末,你得自己想办法,铜可以刮铜镜的背面,铁可以磨铁钉,但这个过程比你之前做的所有步骤加起来都麻烦。】
明岁安想了想。
‘麻烦不怕。只要好看就行。’
【你对他倒是真舍得。】
明岁安没接话,低下头,把配方折好收进袖子里。
‘他对我更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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万寿节前五日,孙继先的奏报抵京。
六百里加急,一路换马不换人,跑死了两匹驿站的快马。
奏报送到勤政殿的时候,封筒上沾着泥点和汗渍,赵德海双手捧着呈到御案上,君樾拆开封筒,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孙继先的字写得潦草,显然是匆匆写就的,但每一个字都带着压不住的亢奋,他到江南的当天就带着人勘了河道,选了第一处束水堤坝的试验段。
地方官吏起初将信将疑,等他把图纸铺开,把原理讲透,一群人围在堤上。
第二日开工。
从各镇抽调来的三千民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