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轻极轻的一下。
像蝴蝶将落未落时翅膀的颤动。
竹汀正在舀参汤的手停住了,银匙悬在半空中,一滴参汤从匙尖滑落,滴进青瓷碗里。
眼睛慢慢睁开。
竹汀似乎意识到什么,不由屏住呼吸。
直到那双眼睛再次睁开。
竹汀才如释重负般,喊出:“小主!!”
青瓷碗掉在了地上,参汤泼了一地,她顾不得捡,跪在榻边,双手攥着明岁安的被角,嘴唇剧烈地颤抖着,眼泪从她眼眶里涌出来,无声地淌了满脸。
明岁安看着竹汀脸上的泪痕。
好一会儿,像是一个刚从很深很深的梦里醒来的人,需要花一点时间才能认出眼前的人是谁。
“。。。。。。。。竹汀。”他的声音哑得几乎听不见,像是从嗓子眼里一点一点磨出来的。
竹汀猛地点头。
点着点着,把脸埋进了被子里,肩膀剧烈地颤抖着。
听见声响。
梅月从炉子旁边冲过来,膝盖撞在榻沿上,砰的一声闷响,扑在榻边,两只手抓住被子。
眼泪顺着眼眶里涌出来。
小满站在梅月身后,手里还攥着那把蒲扇。
她想往前走,脚却像钉在了地上。
看着榻上睁开眼睛的明岁安,嘴巴瘪了又瘪,最后哇地一声哭了出来,蒲扇掉在脚边,两只手捂着脸,肩膀一耸一耸的。
殿外原本的侍卫霎时冲小院。
却又被竹汀赶了出去!
紧接着。
钟粹宫开始亮起来,脚步声穿梭在硕大的皇宫中。
每个人都希望快一点!快一点!
再快一点!!!
直到————
殿门被人从外面撞开,门板撞在墙上,发出一声巨响,把寝殿内十天来的寂静砸碎了。
门外站着一个人。
衣襟微微敞开,露出里面白色的中单,头发只用一根墨色的发带松松绾着,几缕碎发散在鬓边。
眼眶是红的,嘴唇却是干裂的,裂口上凝着一小片暗红色的血痂。
他站在门口。
没有动。
明岁安偏过头,从竹汀和梅月之间的缝隙里看见了他。
君樾的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从接到消息的那一刻起,他整个人就像被一根线从深渊里猛地拽了上来,拽得太快太猛,所有的血都涌到了心口,堵在那里,堵得他喘不过气。
竹汀退开,小满也被梅月拉到了墙角。
君樾在榻边站定。
明岁安仰面躺着。
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的脸上,强行挤出一个笑意:暗哑的嗓音,艰难磨出两个字:“君樾。”
只一瞬。
君樾的膝盖弯了下去。
他跪在榻边,伸出手,手指触到明岁安脸颊的那一刻,剧烈地抖了一下。
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