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透,窗纸泛着青灰色,他坐在床沿上穿鞋,竹汀听见声音敲门进来,愣了一下。
“主子?您怎么自己起来了,我还没叫呢。”
“躺不住了。”
竹汀拧了帕子递过来。明岁安接过来擦了脸,温热的帕子覆在脸上,把残存的那点困意彻底蒸散了。
平时都是沈清辞来找他。
在窗户外头喊,或者直接推门进来,叽叽喳喳地说今天想吃什么、想去哪儿逛。
他习惯了被她拉着往外走,习惯了坐在她们中间,笑的时候跟着笑,发呆的时候有人把点心递到他嘴边。
今天他想自己去找她们。
“主子,早膳呢。”
“回来再吃。”
竹汀把薄披风拿过来,系上带子,推开门。
晨光刚从山那边漫过来,湖面上飘着一层薄薄的雾,游廊两旁的灯笼还没点,在风里轻轻晃,空气里有一股桂花的甜,混着水草的气息。
他沿着游廊往沈清辞住的院子走。
“诶!等等我!”
身后响起声音。
阿措正往他的方向跑,手里转着一根草茎,看见他转过头,把草茎往嘴里一叼。
“哟。”
明岁安脚步停下:“你咋来后院了。”
“找你啊。”阿措走上前,上下打量了他一眼:“两天没见着你了,谁知道扑了个空,竹汀说你来找人了,我这不赶紧跟过来。”
“有事?”
“有。”阿措走过来,伸手把明岁安的手腕捞起来,三根手指搭在脉上:“别动。”
明岁安站着没动。
湖面上的雾在慢慢散。对岸的柳树从雾里露出来,枝条垂在水面上。
阿措的手指在他腕上停了一会儿,眉头皱了一下。
“怎么样。”
“不怎么样。”阿措把手指收回来:“蛊虫倒是稳住了。但你这里。”
他伸手点了点明岁安心口的位置,“堵着。”
明岁安没说话。
“晚上睡几个时辰?”
“……二三四个?”
“你数数呢。”
阿措不跟他扯皮,询问道:“是不是醒了就睡不着了?”
“嗯。”
阿措把草茎折成两截,丢进湖里:“这种事用药治不了,你要是心里堵得慌,找人说说,别什么都往肚子里咽。”
明岁安把手腕缩回袖子里:“知道了。”
“你知道个屁,算了,解铃还须系铃人,我一个南疆著名医师都束手无策。”
“你要是想夸你自己,可以不用绕这么大一个弯子。”明岁安毫不留情戳穿他。
“这都被你发现了。”
“呵呵。。。。。”
明岁安抬脚要走:“没事了吧,没事我去找清辞去了。”
“没事了没事了,你去吧。”
明岁安抬脚离开。
直到消失不见,阿措也才转身走到游廊的另一个拐角。
“怎么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