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樾放下手里的折子,靠在椅背上,看着阿措。
“你要她的手链做什么?”
“做什么?”阿措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点得意,一点狡黠,还有一点为数不多的认真。
“有了这个东西,我就能去验证一件事。”
“什么事?”
“那头熊,到底是不是她干的。”
君樾的眉头微蹙,看着阿措,等着他往下说。
阿措把那条手链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两圈,红珠子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泽,和他平时那副吊儿郎当的模样放在一起,显得有些不太搭调。
“我问你一个问题。”阿措信誓旦旦:“如果你手上有一只蚂蚁,你让它在这茫茫人海里找另一只蚂蚁,它找得到吗?”
“找不到。”阿措自问自答:“太大了,太远了,一只蚂蚁那点本事,根本不够用。”
他把手链放在桌上,又从另一只袖子里摸出一样东西,一个小小的油纸包,拆开来,里面是一小撮棕褐色的毛。
熊毛。
君樾的眼神变了。
“这是……”他认出来了。
“猎场那头熊身上取的。”阿措把油纸包和手链并排摆在桌上,伸出两根手指,在两者之间点了点:“一只蚂蚁找不到,但如果你手上有两只蚂蚁呢?”
他抬起头,看着君樾,嘴角弯起来。
“你让它们彼此找对方,就容易多了。茫茫人海里找一只蚂蚁,和大海捞针没区别。但如果你有两只蚂蚁,你把它们放在不同的地方,它们会互相寻找,因为它们是同类。”
君樾听懂了。
“你是说,用伊拉娜手链上的气息,去追踪熊身上的巫术残留?”
“聪明。”阿措打了个响指:“巫师施术的时候,会在目标身上留下自己的气息。那头熊身上有,伊拉娜的手链上也有。同源的气息之间,有一种天然的牵引。”
他手指在桌上轻轻叩了两下:“我们蛊师管这叫同源相引。就像两条河,源头是同一个,哪怕分岔流到了不同的地方,河水的味道是一样的。”
君樾沉默了几息:“你有几成把握?”
“五成。”阿措伸出五根手指,想了想,又弯回去两根:“三成吧。这东西我没有实际试过,但从理论上来说,应该没问题。”
“理论上。”
“哎呀,别抠字眼。”阿措摆了摆手,把油纸包和手链重新收起来:“反正试试又不亏。如果熊不是她干的,那她手链上的气息和熊身上的就不会有反应。如果有反应。。。。。”
他没有说下去。
但君樾知道他要说什么。
如果有反应,那就是铁证。
比任何人证、物证都更有说服力的铁证,因为这是巫术本身的证据,不是外人能伪造的。
“什么时候试?”君樾问。
“今晚。”阿措站起来,拍了拍袍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我回去准备准备,天黑之后开始。”
君樾没有接话。
他靠在椅背上,手指搭在扶手上,不紧不慢地叩了两下,目光落在阿措脸上,带着一种好整以暇的从容。
阿措被他看得发毛。
“你这么看着我干什么?”他往后退了半步,伸手在面前划拉了一下:“怪瘆人的。”
“朕就是好奇。”君樾眉眼带笑:“你对这件事,未免太上心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