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嘎吱~”
院门被推开。
阿措走进来,手里拎着一个布包,鼓鼓囊囊的。
“等很久了?”他大步流星地走过来,把布包往石桌上一搁,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刚到。”君樾说。
阿措在石桌对面坐下来,把布包解开。
里面的东西一样一样地往外拿:一个青瓷碟、一个小铜炉、一捆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小旗子、一把银质的小刀、还有两个油纸包。
“要怎么做?”明岁安实在忍不住好奇。
“马上。”
阿措说着把青瓷碟放在石桌正中央,铜炉摆在碟子旁边,又从布包最底下摸出三根线香,往铜炉里插好。
“很简单。”他说,手上动作不停:“我把两个媒介放在一起,用蛊虫来检测它们之间有没有巫术的连接,如果有,蛊虫会有反应,如果没有,那就没有。”
讲完。
他抬眸跟两人宣告道。
“待会儿不管看到什么,不要碰我,不要叫我的名字,不要往我身上泼水或者别的什么东西。”
明岁安愣了一下:“我们为什么要往你身上泼水?”
“以防万一,比如说万一蛊虫失控呢?我走火入魔了呢?我嘎巴一下躺那了呢!”
“你到底要不要开始?”
“开始开始。”阿措不再废话,把两个油纸包拆开,熊毛和手链并排放在青瓷碟里。
然后他从袖中取出只蛊虫。
这只偏大,约莫有拇指盖大小,通体漆黑,背上有两道暗红色的纹路,像两条细细的血线。
它趴在阿措的掌心里,一动不动。
阿措把左手食指伸到嘴边,毫不犹豫地咬了一口,血珠从指尖渗出来,在烛火下红得刺目。
明岁安下意识往前倾了倾身子,被君樾按住了手臂。
阿措把流血的手指悬在青瓷碟上方,血落在熊毛和手链上。
紧接着低声念着什么,隐约听见几个音节在夜风里反复回旋,像某种咒语。
随着他的念诵,那只黑色的蛊虫动了一下。
先是触须,慢慢试探性地探出来,在空中轻轻晃动。
紧接着它的身体开始蠕动,从阿措的掌心爬下来,沿着石桌的桌面,一步一步地朝青瓷碟的方向爬去。
它爬一步就停下来,像是在辨认方向,背上的暗红色纹路在烛火下隐隐发亮,随着它的爬动一明一灭,像两颗微弱的脉搏。
明岁安屏住了呼吸。
蛊虫终于爬到了青瓷碟的边缘。
它停在那里,触须高高地扬起来,在空中急速地颤动了几下,像是在嗅什么气味。
然后。
它爬进了碟子里。
先爬向熊毛。
在那一小撮棕褐色的毛旁边停下来,用触须轻轻碰了碰,沿着熊毛爬了一圈。背上的红光暗了一瞬,又亮了起来。
随后爬向手链。
红珠子在烛火下泛着温润的光,蛊虫爬到珠子旁边的时候,忽的停了下来。
不动了。
触须高高扬起,整个身体绷得像一张拉满的弓。
明岁安看见那只蛊虫背上的红光猛地亮了起来,从暗红色变成鲜红色,它在手链旁边剧烈地抖动着,那是一种遇到同类时,近乎疯狂的亢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