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樾替他说完了。
“说朕不孝。”
风五的额头重重地磕在地上。
“属下不敢!”
“你敢不敢又何妨。”君樾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赵德海只感觉后背一凉。
他太了解君樾了。
君樾越是这样平静,心里翻涌的东西就越多越烈,那些情绪被压在心底,压得越紧,反弹的时候就越狠。
一阵风吹过来。
檐角的铜铃叮叮当当地响了起来,细碎的声响在夜风里飘散。
君樾站在那里,风吹着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回身。
门还是关着的。
水汽从门缝里渗出来,带着香气和玫瑰花瓣的气息,在夜风里被吹散了大半,但剩下那一缕,钻进他鼻腔。
他抬起手。
指节弯曲,轻轻叩了两下。
“笃笃。”
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试探,像是怕惊动门里的人。
“安安。”
他开口,语气是惯用的温柔。
门内传来水声。
哗啦一下,像是有人从浴桶里坐直了身子。
明岁安的声音从里面传出来,隔着那扇门,带着水汽的潮湿和一点闷闷的回响:“怎么了?”
君樾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闭上眼,眼前全是刚才的画面,那个人、那张脸、那双眸子。
手撑在门框上,用力到指节泛白。
不敢进去。
他知道,只要推开这扇门,只要看见明岁安此刻的样子,他就走不动了。
什么急报,什么太后,什么民怨沸腾,什么不孝的骂名,通通都会被他抛到脑后。
君樾深吸一口气。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觉得吸气这件事如此困难,每一次吸气,肺里都像是灌了铅,沉甸甸的,压得他胸口发闷。
“君樾?”明岁安的声音又从门里传出来,比刚才多了一丝担忧:“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
浴桶里。
明岁安坐在热水中,水面刚好没到胸口,玫瑰花瓣贴在他锁骨下方的皮肤上,被水汽蒸得越发鲜红。
他的脸还红着,方才那些暧昧的画面还没从脑子里完全散去,身体里那股被人撩拨起来的热也没完全退。
但君樾的语气不对。
‘系统?’
【大致意思是太后昏迷,命不久矣】
君樾听见系统的总结,更加有些难以启齿。
“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明岁安朝门外喊了一声,带着一种故作轻松的轻快:“你先去忙,没关系的!”
君樾听见这句话,胸口像是被人拿钝刀子剜了一下。
他知道。
他的安安什么都知道。
但还是选择站在自己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