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
太医们躬着身子从暖阁方向退出来,须发花白的老者们面色灰败,脚步虚浮,互相搀扶着往外走,低声交谈着什么。
-
慈宁宫的大门在夜色中渐渐远去,门楣上的灯笼在风里轻轻摇晃。
轿辇转过宫墙的拐角,慈宁宫彻底消失在视野里。
明岁安收回目光,垂下眼帘。
‘系统。’
【嗯。】
‘你说君樾到底想做什么?’
【本统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我怎么知道。不过。。。。】
系统的声音难得地带上了一丝正经。
【以本统对他的观察,这个人从来不做没把握的事,他这么说,一定有他的道理。】
‘我知道,我只是有点担心。’
【担心什么?怕他扛不住?】
‘不是怕他扛不住。’明岁安的声音低下去:‘是怕他什么都自己扛。’
系统沉默了一会儿。
【你们人类真奇怪,明明担心得要死,嘴上却说:好。】
明岁安没有回答。
轿辇在承乾宫门前落下。
承乾宫的门楣上,挂着两盏新的灯笼,是用一种极薄泛着暖黄色光泽的绢纱糊成的,灯光明亮却不刺眼,将门前的台阶照得融融的,像笼着一层月光做的薄纱。
宫门敞开着,里面灯火通明。
竹汀梅月站在门口,见明岁安回来,眼眶一红,小跑着迎上来,声音都有些发颤:“娘娘,您可回来了!”
明岁安被两人扶着跨进门槛。
院子里的花圃中是正当季的秋菊,金灿灿的一片,在灯笼的光晕里开得热烈而安静,旁边的海棠早过了花期,在晚风中发出沙沙声。
正殿的门帘是厚实的棉帘,绣着海棠花的纹样,针脚细密。
撩开门帘走进去,一股温热的香气扑面而来。
地上铺了厚实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是那种极软的羊绒毯,颜色是浅浅的藕荷色,边角绣着一圈缠枝莲纹。
旁边放置着博古架。
架上的瓷器不多,但每一件都价值连城。
走向里间。
床榻上的被褥是新弹的棉花,蓬松柔软,枕头旁边放着一只白色的猫玩偶,绣工不算精致,甚至有些拙劣。
墨墨。
明岁安伸手拿起,捏了捏,猫猫的肚子里塞了棉花和香料,软乎乎的,凑近了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安神香气。
针脚歪歪扭扭,有几处线头都没收好,毛茸茸地露在外面,像猫身上炸开的毛。
“这是?”明岁安已经猜到,但还是想确认一下
竹汀抿着嘴笑了笑:“皇上送来的。”
他把玩偶贴在脸侧,又看了好大一会,放回枕边,手指在布偶的耳朵上又捏了一下,才转身去看旁边。
“还有呢。”梅月笑着引他往旁边走:“您看这儿。”
里间的一侧开了一扇小门,推门进去,是一间小小的浴室。
汉白玉砌成的汤池,不大,但足够两个人并排坐进去。
池边铺着防滑的青石板,汤池上方开了一扇小天窗,天窗上装了琉璃,白天的时候阳光可以照进来,夜里则能看见一方小小的星空。
汤池里的水是温的,氤氲着淡淡的热气,水面上飘着几片玫瑰花瓣,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清浅的药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