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后身边的大宫女翠竹,三个月前曾三次出宫,去的都是周家,臣查了翠竹出宫的记录,她每次回来,都带一只包袱,包袱里是什么,无人知晓。”
风七说到这里顿了一下,从袖中取出一张折好的纸,双手举过头顶。
“这是在刘康住处搜到的一封信,此前臣未敢妄断,今日比对过笔迹,确认是翠竹代笔,字迹与信上的字一般无二。”
君樾接过那张纸,展开。
上面的字迹娟秀工整,只有短短两句:
“墨事已妥,按您的意思办了。”
明晃晃的证据摆在眼前,但君樾却始终不是很愿意相信。
再出口时像是用了全身气力:
“翠竹人呢?”
“死了。”
风七的声音更低了:“陛下去避暑山庄没多久,人就死了,属下掘坟验过尸身,没有外伤,但面色青紫,舌根发黑,是服毒的症状。”
“朕知道了。。。”脑中想起床上瘦的不成人样的母后,君樾只觉脑袋像是要炸开。
“贤王呢?”他问。
风七迟疑了一瞬,似乎在斟酌措辞。
“属下查了贤王府近半年的一切往来记录,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贤王殿下应该不知情,刘康虽是旧仆,但三年前已被太后重新启用,贤王那边,恐怕只以为刘康是正常调职。”
君樾没有说话。
那张纸还捏在手里,边角被攥出了深深褶皱。
太后?
呵!
他的母后。
亲生母亲。
先帝在位时默默无闻的静妃,他登基后被他亲手奉为太后的那个女人,记得自己当时跪在她面前,郑重地磕了三个头,说:儿臣定让母后半生安稳无忧。
结果。。。。
她筹谋了一局要杀他的棋。
君樾闭上眼,头痛来得又急又烈,像是有人拿一根烧红的钢针从太阳穴刺进去,在头颅里翻搅。
他忽的觉得有些好笑。
当时的太后含笑抚着他的脑袋:“我一直知道樾儿是个好孩子。”
好孩子。
现在她要毒死这个好孩子。
君樾的呼吸急促了一瞬,又被他强行压了回去,他睁开眼,眼眶泛红。
“陛下……”风七跪在下面,担忧喊道。
“无碍。”君樾截断他的话,声音有些哑。
他重新将那张纸折好,搁好。
端起那杯凉透了的茶,一饮而尽。
凉意顺着喉咙往下走,滑到胃里,痛意被凉截断,短暂稍缓了一息,接着痛到心坎中间。
“贤王那边。”君樾开口,声音里多了丝涩意:“继续盯着,不要打草惊蛇。”
“是。”
“还有事吗?”
风七犹豫道:“臣在查案过程中,还发现了一些细碎的疑点,目前尚不能串成线,待臣查实后再禀。”
疑点。
君樾的眸色深了一瞬。
“查,查到什么,随时报。”
“是。”
风七叩首,无声地退入暗处。
殿内重新安静下来。
君樾一个人坐在偌大的勤政殿里,低着头,看着搁在御案上的手。
这双手杀过人。
杀过很多人,敌人的,叛臣的,甚至。。。手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