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他居然真的学了一整天。
一天就这么过去了?
但。。。
他只有早上见了君樾一面。
马上吃晚膳了。
不知道君樾有没有好好吃饭?
明岁安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腿有些发软,膝盖酸了一下,扶着桌沿才站稳,竹汀赶紧过来扶他。
“竹汀。”
“奴婢在。”
“把晚膳的菜品每样都装一些,放进食盒里。”
竹汀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福了福身,快步出去了。
明岁安换了身衣裳,料子柔软,对着铜镜理了理衣领,又理了理袖口,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衣摆,觉得哪里都不对劲。
【你紧张什么?你又不是去上朝】
‘我没紧张。’
【你对着镜子整理两分钟了,你平时见君樾什么时候这么讲究过?你穿着寝衣从他床上爬起来、头发翘成鸡窝的时候他也没嫌弃过你啊】
明岁安的手顿了一下。
‘那不一样,那是早上。’
【有什么不一样的?】
‘就是不一样!’
【……】
明岁安从铜镜前离开,接过竹汀递来的食盒,竹汀手里提着一盏羊角灯,梅月跟在后面。
从承乾宫到勤政殿的路不长,但明岁安觉得走了很久。
勤政殿—————
殿门紧闭,灯火从门缝和窗棂里透出来,廊下站着的太监远远看见明岁安,愣了一下,飞快地迎上来,躬身行礼,张嘴要通报。
明岁安竖起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摇了摇头。
太监心领神会,退到一边。
“滚!都给朕滚!”
君樾的爆呵声从里面,声音里带着一种压抑到极致之后,爆发出来的怒意。
明岁安脚步一顿。
紧接着,勤政殿的门被猛地从里面推开,两个官员连滚带爬地跑了出来。
两人官服都皱巴巴的,帽子歪了也顾不上扶,面色煞白,额头上全是冷汗,眉眼间带着掩饰不住的惧色。
跑得太急,其中一个还在门槛上绊了一下,差点摔个狗啃泥,被另一个连拖带拽地拉起来,两个人头也不回地跑了,像是身后有猛兽在追。
明岁安看着那两个人的背影,皱了皱眉。
他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
里面的声音还在继续。
“陛下,老臣在朝四十余年,见过的国库空虚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今年江南水患,江北旱灾,两处加起来,光是赈灾就要花掉国库近三成的银子,西北军饷不能拖,河工不能停,各处都要用钱,田赋再不涨,这窟窿谁来填?”
“朕说了,田赋不能涨。”
君樾的声音比方才低了些,但那股子不容置疑的冷硬没有丝毫减弱:“江南水患,受灾最重的就是农户,你这时候涨田赋,跟从他们碗里抢食有什么区别?”
“不涨田赋,银子从哪来?”首辅的声音拔高了:“陛下,老臣不是不知道农户艰难,但国库空虚是实打实的,总不能变出银子来!”
“那就从别处找。”君樾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商税、盐铁、关税,哪一处不能动?非要盯着农户那几亩薄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