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樾见过很多人的眼睛。
朝臣们眼里谄媚算计的;
敌人眼里是贪婪狠厉的;甚至他的亲人们眼里的光,也多半掺杂着别的什么东西。
但明岁安不一样。
那清澈双眸里没有算计谄媚和杂质,有的是一颗干干净净的心,且想把最好的东西捧到他在乎的人面前。
君樾忽然觉得眼眶发热。
他伸出手,揽住了明岁安的腰,把人轻轻拉进了怀里,似在外奔波了一整天的旅人终于推开了家门,看见了那盏为他留的灯。
明岁安被揽进那个怀抱,隔着衣料能听见心跳一下一下地撞在他的耳膜上。
“君樾?”他的声音从那个怀抱里传出来:“怎么了?我说错了?”
君樾没有回答,只是收紧了手臂。
把下巴抵在明岁安的发顶上,闭上眼睛,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明岁安头发上有淡淡的皂角味道,混着一点桂花香,清甜清甜的,让人想就这么一直抱着,抱到天荒地老,抱到所有的疲惫和烦忧都烟消云散。
君樾松开明岁安,退开一点距离,双手搭在他的肩上,低下头对视上那双眼眸。
明岁安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睫毛扑闪了两下,声音里带着一丝心虚:“我就是随便想想。。那个法子可能不太行,你就当我没说,我也就是。。。。胡说八道的……”
“没有。”君樾的话掷地有声。
“没有觉得法子不好,恰恰相反,我觉得太好了。”
“真的?”
“真的。”君樾点了点头:“南货北运,这个思路很新,之前没人提过,你的想法很对,与其盯着穷人碗里那点东西,不如想办法让富人多出点血。”
第206章炸了————
君樾指尖在明岁安的肩膀上轻轻摩挲。
温声开口:
“明天早朝,我会把这个法子提出来,不一定能成,但至少,能给那些只会说涨田赋的大臣们一点新的东西想想。”
明岁安的眼睛亮了下,随即又暗下去,担忧地抿了抿唇:“会不会有人反对?毕竟这个法子。。。以前没人提过。”
“肯定会有人反对。”
君樾嘴角弯了下,将事实剖开给他讲清楚。
“但反对的人,无非是两种:一种是真觉得这个法子行不通的,另一种是怕这个法子动了他们碗里的肉的,第一种可以辩,第二种。。。。”
说着,他眼底掠过一丝冷意。
“朕坐在这个位置上,不是来跟他们商量的。”
明岁安看着他那副样子,心里踏实了许多。
这个人虽然在他面前总是温温软软,在朝堂上,在那些需要他做出决断的时刻,他还是那个杀伐果断的君王,是那个扛着整个天下在风雨中前行的舟。
“那你。。。”明岁安想了想:“要不要我再写个详细的折子?把今天说的那些整理一下,明天你拿去给大臣们看,可能更有说服力一些?”
“不用。”
君樾摇了摇头,伸手把明岁安耳边一缕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我要是连这点东西都讲不清楚,那这个皇帝也不用当了。”
明岁安被他这句话逗得弯了弯嘴角,心里的那点紧张不安也消散大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