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身上还有伤。”
“涂了药好多了。”明岁安已经从被子里挣了出来,赤着脚踩在地上找鞋,寝衣松松垮垮地挂在身上,领口歪到一边,露出一截白皙的肩膀。
他浑然不觉,弯着腰把脚塞进鞋里,抬起头时,目光直直地撞进君樾的眼睛里。
“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去!”他拉了拉君樾的衣角,撒娇道:“尽管你的转述很好很好,但我还是想跟你一起面对,君樾我知道你最好了。”
君樾嘴角挂着笑意也带着纵容。
“把衣服穿好。”君樾伸手将明岁安歪到一边的领口正了正,指尖擦过他锁骨的时候顿了一下,又若无其事地收回来:“外头风大,再加一件。”
“好!”
慈宁宫————
明岁安跟在君樾身后跨进寝殿的时候,扑面而来的是一股浓烈的药味,混着安神香燃烧时特有的苦涩气息。
殿里的窗子关得严严实实,帘子也放了下来,光线昏暗,只有床头一盏烛台亮着。
太后靠在床头上,身后垫着两个大迎枕,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嘴唇上没有一丝血色,眼窝深深地凹陷下去。
看见君樾进来,太后的身子微微前倾了一下,目光越过君樾的肩膀,似乎在找什么。
明岁安跟在君樾身后半步远的位置,感受到那道目光扫过来的时候,微微低了低头,行了个礼。
太后的目光在他身上停了一瞬,又回到了君樾脸上。
“皇帝。”
太后的声音格外沙哑,也带着一股子掩盖不住的担忧:“渊儿到底怎么了?中什么东西?你给哀家说清楚。”
君樾在床榻边的凳子上坐下,姿态从容,伸手替太后掖了掖被角。
“母后别急,儿臣正是来跟母后说这件事的。”
太后盯着他,目光锐利得像一把刀。
“他身上的确实不是病,是巫术。”
太后的瞳孔骤然一缩。
君樾没有给她消化的时间,接着说下去:“不止七皇弟,母后身上的,也是。”
太后的表情在那一瞬间变得极其复杂。
震惊愤怒。
疑惑痛苦。
种种情绪在她脸上交替闪过。
“哀家身上的……”太后喃喃地重复了一遍,像是在确认自己没有听错。
“巫术。”君樾替她把话说完了:“母后缠绵病榻这许久,太医查不出病因,用药也不见起色,不是因为母后的身体真有什么大毛病,是因为有人对母后下了巫术。”
“谁?”
“下巫术的人,母后也认识。”
太后的眼睛微眯了下。
“姚常在。”君樾吐出三个字:“鸿胪寺丞嫡女,姚颐莲。”
太后的眉头皱了起来,像是在记忆里搜索这个名字。
她知道姚常在,选秀时选进来的,平日里安安静静,不争不抢,存在感低得几乎让人记不住。
这样的人会下巫术?
“但姚颐莲不是主谋。”君樾的声音沉了沉,像是往深水里投了一块石头:“她不过是替人办事。真正在背后谋划这一切的人是君渊。”
“渊儿?”太后喃喃地念出这个名字,声音里带着一种母性本能的维护:“不可能,渊儿怎么会……”
君樾没有反驳,只是朝门口的方向微微抬了抬下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