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樾挑了挑眉,不置可否。
“他们在规制一种东西,”君湛说到这伸手比划了个大小:“就这么大个儿的,铁壳子,里头装着些黑乎乎的粉末,说是叫:火药?”
“臣弟问了赵大人,他说这配方是皇兄给的。”
君湛往前凑了半步,靴尖几乎要碰到君樾的袍角,眼睛里写满了求知若渴的真诚:“皇兄,这东西若真成了,威力如何?”
“可保嘉朝百年昌盛。”
君湛惊讶之余,点点头,语气里带上了几分恰到好处的崇敬:“皇兄圣明。若真能如此,实乃社稷之福、万民之幸。”
他像是想起了什么,歪了歪头:“不过臣弟好奇,这火药皇兄是如何研制出来的?臣弟读书不算少,可遍览典籍,似乎未见前朝有过类似的记载。”
风从丹陛上穿过去,把君樾龙袍的衣角吹得微微翻卷。
那一瞬。
君樾的眼底掠过一丝极淡极快的异色,像是一柄利刃在暗处闪了闪光,又被立刻收入鞘中。
“偶然所得,不值一提。”
见君樾不愿多说,君湛将原本打算问出的话,咽回了肚子里。
“臣弟明白,那臣弟告退。”
他躬身行礼。
君樾则转身继续往前走。
赵德海连忙跟上,拂尘在身后甩出一道利落的弧线。
君湛站在原地,目送那抹身影越走越远,直到转过宫墙的拐角,彻底消失不见,他才慢慢收起脸上的笑容。
“王爷。”身后的侍卫上前一步,低声唤道:“您方才为何要问皇上那火药的来历?您不是知道,那是出自后宫安嫔娘娘之手吗?”
君湛抬起眼,目光落在远处那片琉璃瓦的屋顶上,秋阳在上面烧出一片流动的金,亮得刺目。
他轻轻笑出声,像是猫儿舔过了爪子之后,看着眼前那只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盯上的雀儿时,发出的那种愉悦而危险的呼噜声。
“我当然知道。”
君湛转过身,往前走:“就是因为知道,才要问。”
侍卫跟在后面,眉头微微拧着,一时没有想明白。
“你想,”
君湛慢悠悠地开口:“一个深宫里的嫔妃,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她是从哪儿知道火药的配方的?”
“古籍上不曾记载,前朝不曾用过,兵部那些成日琢磨兵器的老行家都没能琢磨出来的东西。。。。”
君湛把尾音拖得长长的:“。。。一个后宫女子,她是怎么知道的?更遑论束水攻沙和南货北运这样,连我也未必能想起的策略?”
侍卫的眉头拧得更紧。
君湛没有等他回答,自己先给出了答案:“所以我总要去会一会这位安嫔娘娘。”
他继续往前走。
靴底擦过石砖的声音从沉稳变成了近乎雀跃的节拍,像是一只嗅到了猎物气息的猎犬,尾巴已经开始不自觉地晃动。
“能让皇兄疼成那样的女人。”
君湛的声音飘散在秋日的晨风里:“想必,很不一般。”
没走几步。
他一个回身往后宫方向去:“不行,本王实在太好奇了,今天就要去见。”
勤政殿————
君樾坐在御案后面,面前摊着厚厚一摞奏折,光透过窗棂纸滤落在他低垂的侧脸上。
小夏子轻手轻脚地从殿外走进来,躬身垂首。
“陛下,伊拉娜姑娘求见。”
君樾没抬眼,应声道:“让她过来吧。”
“是。”
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