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渐渐远了。
伊莱拉还坐在地上,抬起手,用袖子慢慢擦掉嘴角的血,
抬起头
看向那道一直没有离开的青色身影。
开口道:
“你还不走?该看的都看了,还想看什么?”
阿措没有回答。
走到伊莱拉跟前站定。
从袖中掏出一个东西。
那东西不大,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木盒,约莫成年人半个手掌大小,通体乌黑,看不出是什么木料,但盒盖上刻着一些极细极密的纹路。
蹲下身。
伊莱拉的目光落在那只木盒上。
阿措用拇指的指甲在盒盖的缝隙处轻轻一挑,咔哒一声轻响,盖子弹开了。
里面铺着一层薄薄的暗红色绒布,绒布上面,有一个东西。
那东西大概指甲盖大小,通体呈现出一种半透明的灰白色,形状像一粒被压扁了的米粒,但比米粒更细更长,两端尖尖的,中间微微鼓起。
它在动。
几乎不易察觉地蠕动着,在绒布的表面留下一道浅浅的、湿漉漉的痕迹。
那痕迹在火光下泛着一种不正常的荧光,像是某种黏液,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
“这是什么?”
伊莱拉语气像是在好奇地打听一件有趣的新鲜玩意儿,甚至还往前倾了倾身子,凑近了些,想要看得更清楚。
阿措的嘴角慢慢勾起来,勾出一个弧度。
“这个。”
这时的阿措和平日里吊耳当啷的人完全对不上号,此刻的他阴暗潮湿,似从污水里爬出的条剧毒的蛇,黏腻湿滑:“叫噬心蛊。”
“这蛊是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因为别的东西都太慢了。”
“慢的东西不好用,等慢慢啃完一个人的心,黄花菜都凉了。”
他的手探进了木盒。
那粒灰白色的东西似乎感知到了什么,蠕动的速度突然快了一些,身体两端向上翘起,像是在嗅闻什么气息。
阿措的指尖轻轻触到它的身体,它立刻像一条被惊动的水蛭那样猛地卷曲起来,紧紧缠上了阿措的食指。
他将手指举到眼前,看着那条灰白色的东西一圈一圈地缠绕在他的指节上,尾端还在不停地摆动,像在寻找一个可以钻进去的入口。
他的表情没有任何不适,甚至带着一种奇异的欣赏,像是在看一件自己亲手打造的精美器物。
“但这个东西不一样,它只要碰到活物的血肉。”
阿措的拇指按上食指指腹,轻轻一碾。
那条蛊虫的身体被压扁了一瞬,随即发出一声极细极尖的嘶鸣。
“就会立刻往里钻。”
“打住————”
伊莱拉预示到他后面还会说出一大段,这个蛊虫有多厉害。
打了个哈欠道:“有什么话你就问,我实在没有那么耐心听你讲下去。”
“诶!”
刚将恐怖气氛营造起来的阿措:???
那他还介不介绍了。
将蛊虫放回盒子里,清了清嗓子,尽力不塌自己的人设:“好,既然你这么要求了,那我也就直接了当一些。”
“嗯。”伊莱拉倚在后面墙上:“说吧。”
阿措挠了挠额头。
怎么感觉他现在才是那个被审讯的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