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气大伤,整个人像是被从内部掏空了的树,外表看着还在,树皮还光鲜,但里面的木质已经松了,风一吹就簌簌地往下掉渣。
她来干什么?
明岁安压下脑子里翻涌的疑问,从美人靠上站起身。
膝盖还是软的,腰还是酸,他招了招手。
“竹汀,扶我过去。”
“是。”
竹汀伸手扶住他的胳膊,梅月也跟了上来,一左一右。
说实话。
他不想这么荒谬的走过去,但没办法有些债,是要用腰来还的。
宫门口。
小轿就停在门外,轿帷垂着。
明岁安在轿前三步远的地方站定,膝盖微弯,正准备跪下行礼——
“不必了。”
太后的声音从轿帷后面传出来,有气无力的:“你身子也不好,就别跪了。”
明岁安的膝盖定在半空中,慢慢直了起来。
“谢太后娘娘体恤。”
轿帷被人从里面掀开。
先露出来的是一只手,干枯瘦削,手指上戴着两枚赤金的护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冰冰的光。
那手扶着轿帷的边缘借力撑着。
身侧的嬷嬷见状赶紧上前,将轿帷撑开搭在两边。
太后的气色又差了许多。
从内而外都透露出一种像燃尽的炭灰一样的颜色,眼窝陷进去,眼眶周围一圈青黑,像是很久很久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还要虚弱。
太后抬起手,轻挥了下。
“你们都退远些。”
嬷嬷躬身应了一声,带着众人往后退了十几步,这个距离听不见说话,但还保持着随时能上前的姿态。
竹汀和梅月对视了一眼,没有动。
明岁安偏头看了竹汀一眼,微微点了下头。
拉着梅月也退开。
门口安静下来。
太后的目光落在明岁安身上。
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往下移了移,落在了他的腰上。
明岁安站着的姿势不太自然,腰微微弯着,不敢把脊背完全挺直,像是挺直了会牵扯到什么不该牵扯的地方。
太后的眸中闪过一抹异色。
收回目光,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皮肤薄得像纸,底下的血管清晰可见。
沉默了半晌。
“上次的事。”太后开口了:“哀家替湛儿给你赔个不是。”
明岁安微微一愣,随即反应过来。
说的是上次他在慈宁宫门口遇见君湛的事。
明岁安垂下眼睛,不卑不亢,搞不懂太后现在是什么意思,那就不想,走一步算一步,主要是看看太后今天到底是什么来头:
“太后娘娘言重了。议政王殿下并无失礼之处,臣妾不敢当。”
“你是个好孩子。”
第249章救人
太后敛下眸子。
似回忆起了从前,开口时,言语中带上些许歉意:“哀家以前做了许多糊涂事,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哀家自作自受,怨不得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