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座院落的里里外外,干干净净,好像从来没有人在这里驻守过。
关押人的那间屋子。
门锁被无声地拧断,厚重的大锁落下来,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屋里亮起一盏幽暗的灯。
光线扫过屋内的景象,墙角的稻草上蜷着几个瑟瑟发抖的人影,身上的衣裳破烂不堪,露出来的皮肤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伤痕。
最里面的角落里,两个女人紧紧靠在一起。
年长一些的那个后背上的衣裳已经被血浸透了,干涸的血迹把布料变成了硬邦邦的壳,每呼吸一下都在牵扯着伤口。
她疼得满头是汗,却依然把年轻的那个护在身后,一只手死死地攥着一根不知道从哪儿捡来的木棍。
年轻的那个缩在她身后,两只眼睛瞪得大大的,空洞得像两个漆黑的窟窿,嘴唇不停地哆嗦。
为首的黑衣人蹲下来,从腰间解下一个水囊,递过去。
年长的女人没有接,只是死死地盯着他的脸,目光像一头困在陷阱里的母兽,警惕到了极点。
“兰岫。”黑衣人开口:“主子让我们来接你。”
兰岫的身体猛地一颤。
她的嘴唇翕动了几下,颤巍巍的问:“菊清……能一起走吗?”
“能。”
眼泪终于落了下来。
她转过头,用额头抵住身后菊清的额头:“没事了,菊清,没事了,咱们有人来接了,咱们可以走了。”
黑衣人站起身,做了一个手势。
几个人上前,用薄毯裹住了兰岫和菊清的身体。
兰岫后背的剧痛让她整个人弓成了一只虾,她咬紧牙关,把所有的呻吟都咽回了肚子里,只在喉咙深处发出一声闷哼。
菊清被另一个人背在背上,她的下巴搁在那人的肩窝里,两只空洞的眼睛直直地望着院子上方的夜空。
一行人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夜色中。
第250章妃位
—
清晨。
京城的另一端。
议政王府。
君湛是被一阵急促的叩门声惊醒的。
他在黑暗中睁开眼,瞳孔里还残留着方才梦境的余温,整个人却没有半分刚从睡梦中醒来的迷蒙,那双眼睛清亮得像一柄刚出鞘的刀。
“进来。”
门被推开,一个穿着暗色短打的男子快步走进来,跪在地上,额头触地。
“王爷,出事了。”
君湛坐起身,靠在床柱上,手指轻轻敲着膝头,语气淡淡的。
“说。”
“城南那处院子……被人摸进去了。”来人的声音在发抖,“守着的三十个人,全都……一个活口都没有。”
君湛敲击膝头的动作停了。
“里面的人呢?”
“……不见了。”
来人的额头紧紧地贴着地面,不敢抬头,声音越来越小:“属下带人赶到的时候,院子里已经空了。地上被冲洗过,什么都没留下。弟兄们的……也没找到,像是被整个搬走了。”
君湛沉默了许久。
能在京城。
且做事完全不露痕迹的,他只能想到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