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了。”
“骗人。”明岁安抬起头看着他:“你瘦了这么多,肯定没好好吃。”
君樾没有反驳,只是弯了弯嘴角,手掌覆上明岁安的后脑,把他按回自己肩窝里。
“太冷了,着实没什么胃口。”明岁安闷闷地说,声音从君樾的衣料里传出来。
君樾的手在他发顶轻轻抚着,没有说话。
竹汀把茶放在炕几上。
拉着小满的袖子,悄悄往门口退。
小满被竹汀拽着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她停下脚步,压低声音对竹汀说:“姐姐,外面冷,你先回去吧,这里有我伺候就够了。”
竹汀看了看屋里,又看了看小满,犹豫了一下,刚准备点头应声。
“君樾你到底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屋里赫然传来明岁安的声音,带着一股子压不住的恼火。
竹汀的脚步钉在了原地。
小满也愣住了。
屋里的炭盆噼啪响了一声。
“我在听。”君樾的声音依旧宠溺,但明显带着些许无奈。
“你在听?”明岁安的声音又拔高了一些:“我说了这么多你一句都不回,你管这叫在听?我说让他负责工部那边的事不合适,你倒好,转头就把人安排过去了!你是觉得我没脑子还是觉得你的大臣们都是瞎子?”
“安安。”
“你别叫我!今天这招没用!”
君樾沉默了片刻,声音里多了一丝无奈:“工部的事朕心里有数,你操这些心做什么?”
“你什么都有数!”明岁安的声音里带上了明显的怒意:“你把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扛,你以为你是铁打的吗?”
“我——”
“你别说我了!你先把觉睡了再说!”
君樾的声音再次响起来,比方才低了几分:“安安,朕今天来不是跟你吵架的。”
“我也没想跟你吵架!”明岁安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委屈和疲惫。
“是你每次都不听我把话说完,你每次都这样,你觉得是为我好,你觉得你扛得住,你觉得你不用跟我说,你什么都觉得!”
“够了。”
屋内温度骤然降了下去。
君樾声音里带着一丝压不住的烦躁。
“朕每天要批几十份折子,要见七八个大臣,要想这场雪怎么停、灾民怎么安置、国库的银子怎么调拨,朕的脑子从早到晚没有一刻是闲着的,你来跟朕说这些,你觉得朕有心思听吗?”
明岁安眸中露出些许难以置信。
完全没想到君樾会这么跟他讲话。
君樾的声音没有停,像是被什么东西打开了闸门,那些压在心底的、积攒了半个月的疲惫和烦躁一股脑地往外涌。
“你知不知道户部的银库里还剩多少银子?你知不知道工部那些人在朕面前互相推诿的时候朕有多想把他们一个个都砍了?你知不知道朕每天睁开眼想的第一个念头就是今天又死了多少人?”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
“朕连觉都睡不好,你跟朕说什么工部的人不合适,那朕问你,你给朕找几个合适的人来?你给朕变出几个又能干又忠心的人来?”
“你以为朕愿意这样?你以为————”
他的话戛然而止。
明岁安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