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棂上落下只信鸽。
歪着脑袋,用喙啄了啄窗户纸,发出笃笃笃的轻响。
君湛放下笔,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冷风裹着雪沫子扑进来,信鸽扑棱着翅膀飞进来,稳稳地落在他的手腕上,腿上的竹筒在烛光下泛着幽幽的冷光。
君湛关了窗,回到书案前坐下,把信鸽腿上的竹筒取下来,倒出里面卷成细条的纸条。
展开。
君湛的目光从纸条上扫过去。
身后的那些幕僚们安静坐着。
待看完。
君湛拿起纸条,凑近烛火。
火舌舔上纸边,先是把边角烤得发黄卷曲,然后猛地一下窜起来,吞没了整张纸条。火焰在他的指间跳跃了几息,纸条就化成了一片黑色的灰烬,轻飘飘地落在桌上的铜盘里,还带着一点将灭未灭的红色火星。
君湛拍了拍手上的灰,转过身,面对着那一众幕僚。
“宫里传消息,君樾在勤政殿急火攻心晕倒了。”
一个留着山羊胡须的老者站起身,拱手道:“王爷,这是个好兆头。”
当然是个好兆头。
筹谋了这么久,他终于看到曙光了。
第264章后悔!
承乾宫的门帘被人从外面猛地掀开,带着一蓬风雪。
竹汀还没来得及通报,陈妙仪已经大步跨进了暖阁。
靴子踩在地面上留下一串湿漉漉的脚印。她顾不上解斗篷,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直接落在软榻上那个蜷缩着的身影上。
明岁安倚在软榻角落里,眼睛肿得像是两颗桃子,眼皮泛着不正常的红。
他听见动静,抬起眼皮看了陈妙仪一眼,嘴角动了动,像是想扯出一个笑来,但那个弧度还没成形就散了。
“来了。”
陈妙仪站在软榻前,低头看着明岁安。
手在身侧攥了攥。
她心里有有一万句骂人的话想冲着君樾的方向吼,但到了嘴边,全都变成了一团乱麻。
现在这个样子的明岁安,像是一盏快要灭了的灯。
陈妙仪别过脸,深吸了一口气,坐在软榻边上,纠结再三还是出声道:“你饿不饿?我让人给你弄点吃的。”
明岁安摇了摇头。
灰败的眼神中瞧不见半点光点。
陈妙仪犹豫了下,似下了什么重大决心似的,把手覆在明岁安的手背上。
她的手指冰凉,明岁安的手背也是冰凉。
“你想骂人就骂人,想哭就哭,别憋着。实在不行,我让春分把凤凰抱过来给你玩,那猫最近胖得跟个球似的,抱在手里可暖和了。”
明岁安垂下眼帘,睫毛颤了颤,终于开了口,声音轻得像一缕快要断掉的烟:“妙仪。”
“嗯。”
“我没事。”
陈妙仪差点被这三个字噎死。
没事?
她要是信了,那她就是个大傻缺!
“你说没事就没事吧。”她的声音有些发紧,但依然维持着那副满不在乎的语气:“反正我又不是来看你的,我就是出来溜达溜达,路过你这里,顺便进来看看。”
春分站在门口,听见自家主子这番话。
嘴角抽了抽,默默地把脸转向了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