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内心却是另一番景象。
终于。
终于。
他几乎要用尽全身的力气,才能控制住不让嘴角上扬。
不能笑。
现在还不能笑。
刘院正诊完最后一轮脉,缓缓站起身来,转过身面对君湛的时候,脸上的表情是一种混合了困惑和忧虑的复杂神色。
“王爷。”刘院正拱手,声音压得很低:“陛下的脉象……”
“怎么样?”君湛往前迈了一步,脸上的忧虑又浓了几分,声音甚至带上了一丝颤抖,表演得堪称完美。
刘院正摇了摇头。
那个摇头的动作很轻,但在场所有人都看见了。
“陛下身体很是虚弱,气血两亏,五脏皆有不同程度的损耗……但是……”
“但是什么?”君湛追问。
刘院正犹豫了一下,似乎在斟酌措辞,最终还是如实说道:“臣行医几十余年,从未见过这样的脉象。陛下的病征,不像是寻常的风寒湿热,也不像是脏腑本身的病变。臣……臣看不出这是怎样的病症。”
身后几位太医齐齐垂下了头。
这就是太医署能给出的最终结论了:查不出来。
君湛的眉头皱得更紧了。
他后撤了半步,像是被这个消息击中了,身体微微晃了一下。
身后的小太监赶紧伸手扶住他的胳膊,他摆了摆手,示意不用。
“怎么会…怎么会查不出来?”语气里有震惊,有难以置信,还有恰到好处的痛苦。
居然查不出来。。。那真是。。
太好了。
太好了。
他垂下眼帘,将眼中那一点藏不住的光遮住。
刘院正叹了口气,拱手道:“王爷,臣等定当竭尽全力,只是眼下……还需再细细诊断,不敢贸然用药。”
君湛点了点头,声音艰涩:“刘院正了,务必……务必尽全力。”
他转过头,目光落在龙床上的君樾身上。
那个高高在上的、不可一世的、永远压在他头顶的帝王,此刻安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双目紧闭,嘴唇上还残留着擦拭过后的淡淡血痕。
脆弱得不堪一击。
——
承乾宫到乾清宫的路,明岁安从来没有觉得这么长过。
赵德海派来传话的小太监是跑着来的,到了承乾宫门口就瘫在了地上,话都说不利索。
只伸手指着乾清宫的方向,嘴里翻来覆去地喊:“陛下……陛下……吐血……晕倒了……”
明岁安当时正在喝粥。
碗从手里滑落,摔在地上,粥溅了一裙摆。
但他完全没感觉,脑子里“嗡”的一声,整个世界都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
“娘娘!娘娘!”竹汀扶住他的胳膊,声音都在抖。
明岁安抓住竹汀的手,指甲陷进手背。
用了很大的力气才让自己没有倒下去。嘴唇在抖,声音也在抖:“去乾清宫。”
一路上明岁安没有说话。
怎么会吐血?
怎么会晕倒?
还不能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