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湛不需要他说话。
自顾自地接了下去,声音里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赞叹:“本王在想,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有趣的人。明明已经病成这样了,明明连站起来的力气都没有了,明明知道本王只要动一根手指就能让你生不如死,你还是这么敢说。”
“你知道吗,你越是这样,本王就越想得到你。”
这话说出来的时候,他言语变成了一种更赤裸原始,且更不讲道理的占有欲。
他本来是想循序渐进的。
先断她的用度,让她知道没有皇上的庇护她什么都不是;
再给她一点甜头,让她体会到依附于自己的好处;
然后慢慢磨,慢慢耗,慢慢把她的棱角磨圆,把她的傲骨磨软,直到她主动低下头来求他。
温水煮青蛙,最不疼,也最有效。
但现在,明岁安把他那个温吞吞按部就班的计划砸了个稀巴烂。
他不想等了。
他等不了了。
君湛转过身,朝门口看了一眼。
“把人带上来。”
侍卫们应声而动。
竹汀和梅月被从院子外面推了进来。
两个小姑娘被推搡得踉踉跄跄,手腕上都被绳子勒出了深深的红痕,被侍卫按着肩膀,跪在了暖阁的地面上。
明岁安看见她们的那一刻,那层坚硬的外壳露出顷刻碎裂。
在他的认知里,君湛虽然疯,但至少还守着一些底线。
他错了。
这个人的底线,比他想象的要低得多。
君湛背对着外面的天光,脸上的笑容在阴影中显得格外醒目。
他看见了。
那不加掩饰的惊措。
像是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整个人都在兴奋地颤抖。
“你要干什么?”明岁安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了一些:“这个天下还不是你的,君湛,你就敢这样?”
君湛转过身,一步一步地走回来。
“这个天下现在还不是本王的,”君湛在明岁安面前站定,低下头,目光像是一把刀,从明岁安的眼睛一路剜到他的心口:“但很快就会是了。”
蹲了下来,视线与明岁安平齐。
“在本王耐心还在的时候,本王想跟安妃娘娘玩一个游戏。”
他的手指抬起来,在明岁安面前晃了晃,然后指向跪在地上的竹汀和梅月。
“这两个人,本王现在不动她们,只要安妃娘娘好好回答本王一个问题。”
“要是娘娘不好好回答呢?”
君湛歪了歪头,目光从竹汀和梅月身上扫过,像是一个屠夫在打量案板上的肉:“那本王就一根一根地,砸断她们身上每一根骨头。”
“先从手指开始,”
君湛抬起手,张开五指,在光线下看了看自己修长的手指,像是在欣赏一件艺术品:“一根一根地砸,砸到娘娘愿意好好说话为止。然后是手臂、腿骨、肋骨。”
他放下手,重新看向明岁安,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本王有的是时间,娘娘可以慢慢想。”
竹汀的身体猛地一颤,但仍强忍着害怕开口:“娘娘!奴婢没事。您别听他的,奴婢不怕。”
梅月也抬起了头,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她用力地点了点头:“娘娘,您别管奴婢们。”
明岁安看着竹汀和梅月,看着两个小姑娘明明怕得要死、却还在拼命装坚强的样子,心里像是被人拿刀剜了一样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