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极殿。
早朝。
君湛坐在那把檀木太师椅上,手里拿着一份折子,目光从上面扫过,眉头微微拧着。
底下站着的大臣们,一个个低眉顺眼,大气都不敢出。
这些日子君湛的威势越来越重,以前还敢在朝堂上说几句不同意见的人,现在都闭上了嘴。
那几个敢说的,要么被贬了官,要么被找了由头停了职,还有一个更惨,直接被君湛当朝训斥了一顿,回去就告病在家,再也没上过朝。
杀鸡儆猴,百试百灵。
“今年的宫宴,本王的意思是,从简。”
君湛放下手里的折子:“皇兄龙体欠安,昏迷不醒,本王若是大操大办,于心不安。依本王看,今年就在各宫自行安排,不必大办了。”
这话说得冠冕堂皇,滴水不漏。
既显得他体恤君樾的病情,又显得他不贪图享乐、克己奉公,一举两得,好话全让他一个人说了。
殿内安静了一瞬。
一个苍老的声音从队列中响了起来。
“摄政王殿下,臣有话说。”
君湛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周孟杰。
花白的胡须眉毛,他穿着一身簇新的朝服,手里捧着笏板,脊背微微佝偻。
“周大人请讲。”君湛的语气客气,眼底却没什么温度。
周孟杰往前走了两步,朝君湛拱了拱手,声音苍老而洪亮,在空旷的大殿里回荡开来。
“殿下仁厚,体恤陛下龙体,臣等感佩,但臣以为,今年的宫宴,不但不能从简,反而要大办。”
殿内响起一片低低的议论声。
君湛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
“哦?周大人何出此言?”
周孟杰直起身子,目光直视着君湛,声音朗朗:“殿下摄政以来,不过短短十数日,便赈灾免税、整肃吏治、南货北运、匈奴退守,朝堂安定,百姓称颂,边疆稳固,此皆殿下之功。”
他顿了顿,声音又提高了几分:“如此功绩,若不趁年节之机昭告天下、与民同庆,岂非寒了百姓的心?寒了百官的心?寒了天下人的心?”
殿内的议论声更大了。
有人小声附和,有人低头不语,有人悄悄抬起头,看君湛的反应。
君湛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但了解他的人都知道,他越是面无表情,心里就越是翻涌得厉害。
“周大人谬赞了,本王不过是代天子理政,所做的一切都是分内之事,当不得如此夸赞。”
周孟杰摇了摇头:“殿下过谦了。陛下的功绩,臣等自然铭记。但殿下摄政以来的作为,天下人有目共睹。若殿下执意从简,反倒让百姓觉得朝廷不重视年节、不重视民心。”
他再次拱手,声音铿锵:“臣恳请殿下,今年宫宴大办!”
身后,几个大臣跟着站了出来。
“臣附议!”
“臣也附议!”
“摄政王功在社稷,年节大办,理所应当!”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密,像是夏天的蝉鸣,此起彼伏,不绝于耳。
君湛没有立刻答应。
要是答应得太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