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湛换好衣服出来的时候,脸色铁青。
“带兵去,把人都给我散了。”
身边的侍卫统领犹豫了一下:“王爷,人太多了,硬来的话……怕是要出事。”
“出事?”君湛转过头,目光冷得像冰:“能出什么事?”
侍卫统领低下头,不敢再说了。
君湛还没等他走出宫门,又一件麻烦事找上了门。
户部侍郎跌跌撞撞地跑过来,手里拿着一份加急文书,脸色比之前更白。
“王爷!出大事了!”
君湛站住,心往下沉了沉。
“说。”
“免税的事……出问题了。”
君湛愣了一下。
免税,是他摄政之初就推行的德政。
今年雪灾严重,他下令免除了所有受灾州县的赋税。
这个政策在京城附近效果很好,百姓感恩戴德,到处都在传颂摄政王的仁德。
但户部侍郎手里这份文书,说的是边远州县的事。
那些地方本来就穷,收不上多少税,免税对他们来说,意义不大。
真正的问题出在那些富庶的州县。
君湛为了一视同仁,给所有受灾地区都免了税,不管穷富,一刀切。
结果就是,那些富庶的州县,原本每年能上缴几十万两银子的税,今年全免了。
富户们笑得合不拢嘴,朝廷的税收却少了一大块。
“还有,”户部侍郎硬着头皮继续说,“那些没有受灾的州县,听说受灾的免税了,也开始闹,说凭什么他们受灾的免,我们没受灾的不免?今年雨水也少,收成也不好,求朝廷开恩。”
君湛的头更疼了。
免税是他收买民心的手段,现在民心没收到,税收先没了。
“那你说怎么办?”他几乎是咬着牙问。
户部侍郎低下头:“臣……臣不敢说。”
“说!”
户部侍郎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又迅速低下去,声音小得像蚊子叫:“要么……继续免,税收再少一大块。要么……收回成命,百姓怨声载道。臣……臣不知如何是好。”
君湛站在宫门口,冷风灌进领口,吹得他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暖的。
外面是八百学子闹事,里面是免税政策出了问题。
他以为卖了官,银子有了。
春耕的钱有了,一切就都解决了。
但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比他解决的速度快得多。
像一个筛子,这边堵上了,那边又漏了。
“王爷,学子们又闹了!说要跪到明天,跪到朝廷给说法!”
“王爷,礼部来报,说几个省的学政联名上书,反对卖官!”
“王爷,翰林院有十三个编修递交了辞呈,说……说不与商贾同列朝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