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个人会这样叫她。
妈妈。
明岁喜的身子开始发抖。
脸上的防备像潮水一样退去,取而代之的是无助,那双在战场上永远镇定自若的眼睛,此刻涌上了一层亮晶晶的水光。
明岁安站在君樾身后,看着姐姐的反应,呼吸也乱了。
看着跟前人反应,太后又喊了一声,声音比刚才大了一点,带着急切和慌张:"是你吗?你是小喜吗?"
明岁喜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膝盖一软,差点跪下去。
扶着床沿,凑近了那张老妇人的脸,泪水终于从眼眶里涌了出来,顺着脸颊往下淌。
"妈——"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带着在战场上从来没敢流露过的脆弱,"妈!是我!我是小喜!"
她一把抓住了那只枯瘦的手,把脸颊贴了上去。
温热的泪水滴在太后青筋凸起的手背上,发出轻微的声响。
太后愣住了。
她看着面前这个哭得不成样子人,没想到就是自己的女儿。
但为什么小喜是这副模样。
这得受了多少苦啊。
还瘦了这么多,平时肯定也没有好好吃饭!
伸出手,颤巍巍地抬起来,想摸摸明岁喜的脸。
但那只手在半空中停住了。
因为她看见了另一个人。
那个人从君樾身后缓缓走出来,一身锦袍,发髻上的玉簪在烛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像是从画里走出来的美人。
但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她认得。
那双眼睛从小到大,看过她太多次。
"妈,我饿了。"
"妈,辛苦了。"
"妈,你别担心,我没事。"
"妈……我好疼……"
太后看着那张陌生又柔美且被精心妆点过的脸。
她认不出来。
明岁喜从她掌心里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了站在不远处的弟弟。
她吸了吸鼻子,带着哭腔笑了一声,声音沙哑地开口:
"妈,这是小安。你认不出来了吧?"
太后愣愣地看着明岁安。
"……小安?"
明岁安一步一步地走过来,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
他走到床前,膝盖一软,跪在姐姐旁边,抬起头看着床榻上那个老妇人。
"……安安?"太后的声音终于带上了一丝确信,带着一种颤抖的、像是终于找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东西的惊喜:"你是安安?!"
明岁安的眼泪终于决堤了。
他张了张嘴,想说:"妈,是我"。
但喉咙里像是堵了一团棉花,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只能拼命地点头,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伸出手。
明岁安一把抓住那只手,把脸贴了上去。